「你怎麼哭了?」
裴寂不明所以,見著姜卿寧就這麼看著自己,巴巴的掉著豆大的眼淚,好像是自己欺負了她似的,可眼底還憋著小小的怨氣,又乖又執拗,可愛得讓人心頭髮軟。
人都上門來挑釁來了還一副無辜的模樣!
姜卿寧氣得扭過頭,不想再看這人一眼。
而那張遞出去的真絲手帕,姜卿寧也不接。
遲疑了片刻,裴寂似乎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他不再執著讓姜卿寧接過手帕,而是靠近兩步單膝跪在了舞室乾淨的地板上。
他捏著那塊柔軟的手帕,小心翼翼的湊上前,接住了姜卿寧下頜滴落的淚水,然後又試探的擦拭向那張濕漉漉的臉蛋。
上午的陽光正明媚,透過窗戶照射進來,地上有兩道影子。
一道挺拔修長,單膝跪在地上,一道纖細嬌小,蜷縮在角落,畫面透著說不出的拉扯繾綣。
姜卿寧怔住了,目光忍不住偏去。
她還不知道裴寂的身份,但知道兩個月前的那場慈善晚宴,受邀的人非富即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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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這人,穿著一身昂貴的西裝,就這麼放下了身段,曲膝垂眸,只是為了給她擦眼淚。
日光落在裴寂那張近在咫尺的眉眼上,更襯得他五官立體,皮相清雋精緻。
彼時的裴寂,眼底沉澱著在商業上淬鍊出的沉穩,但又還沒有完全褪去少年獨有的清朗銳氣。
姜卿寧:他真好看……
真絲的帕子很柔軟,還帶著一股淡淡的冷調香氣。
可和陌生異性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還是讓姜卿寧有些不自在。
她想要避開,可卻感到裴寂給自己擦眼淚的動作不算熟練,可很認真,還那麼的溫柔,忽然就熨帖了這段時間她心裡的脆弱和難受。
姜卿寧輕輕的垂下眼睫,又落了兩顆晶瑩的淚珠,也落在裴寂手裡的帕子上。
裴寂唇角輕輕一勾。
「姜卿寧,你怎麼這麼愛哭?」
姜卿寧吸了吸通紅的鼻子,小聲的控訴道:「是你!裴先生怎麼這麼較真,居然為了問我兩個月前的考試成績,都追到我學校里來了!」
外面的人都盯著她的身世嘲諷,倒是這人另闢蹊徑的來戳她痛處!
那裴寂真是成功了!
姜卿寧心裡還悶著氣呢,怨氣裹著委屈,索性破罐破摔的一哼。
「我一個也沒猜中!」
這話一出,裴寂手中一頓,想到那日在鞦韆上勤勤懇懇賭著考點的小姑娘,到最後竟是什麼都沒猜到,那豈不是考試也考得很糟糕?
裴寂沒忍住,胸腔里的笑意徹底漫了出來。
怪不得小姑娘又哭了,原來是他惹的。
低沉磁性的笑聲迴蕩在舞室里,姜卿寧小臉上更惱了,直接抬手推開了裴寂的手帕。
裴寂這才收斂了幾分,放輕了語氣哄道:「姜卿寧,我不是為了來問你的成績,才追到你學校的。」
「那你是了為什麼過來的?」
姜卿寧微微擰著眉頭,不解的看著眼前的人。
那一雙剛哭過的杏眼浸著薄薄的水光,透亮澄澈得像是山間的一汪清泉,純粹又柔軟。
裴寂望著這雙乾淨的眼睛,到了嘴邊的真心話驟然卡在喉嚨里。
他來,當然是為了人。
可他和姜卿寧僅有一面之緣,裴寂自己也難以想像自己有一天居然會對一個只見了一面的人,就動了把人帶回家的心思。
算了,與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大方坦誠。
裴寂想了想,從口袋裡摸出了兩顆糖果,亮晶晶的糖紙在陽光底下泛著漂亮的光。
這是他來之前,裴七塞給他的。
那時他還嗤之以鼻,說他帶著兩顆糖豈不是更像拐騙未成年的壞人?
裴七當時就翻了白眼,直白道:「難道你不是嗎?你就是想拐人家的女兒啊。電視上都是這麼演的。」
沒想到,這兩顆糖還是派上了用場。
果不其然,姜卿寧看見這兩顆糖的時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聲音微微發顫。
「裴先生,你……你是來拐我的!」
「嗯。」
裴寂一默,坦然的頷首應下。
他唇角漫開一抹溫和的笑意,俯身湊近向姜卿寧時,帶著清冽冷香的壓迫感也緩緩籠罩下來。
姜卿寧害怕的想往後縮,可後背已經抵著冰涼的牆面,退無可退。
好在裴寂拿捏著分寸,即便身形靠近,卻恪守著一段安全距離,沒有觸碰她分毫,像是一張柔.軟卻結實的網,牢牢的將她圈住。
沒有逼迫,卻讓人無處逃避。
「卿寧,姜家人今天出國,金陵就只剩下你一個人留在這,外界的流言、學校的排擠,你往後一個人該怎麼辦?」
姜卿寧聽著這話,眼眸里的光黯淡幾分。
裴寂捕捉到她藏不住的慌亂與茫然,將那兩顆糖果穩穩塞進姜卿寧的手心。
「我在帝都,有自己的事業,雖然剛起步,但以我現在的經濟能力可以足夠照料好你的生活,也不會讓你受一絲委屈。姜家能給你的,我只會比他們給你的更多。你願不願意離開金陵,從此跟著我?」
這不就是包.養嗎!
姜卿寧眼眸微微瞪大,豪門圈層里這種事情她可沒少聽說。
可卻沒想到有一天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也沒想過自己會淪落成這樣。
姜卿寧覺得裴寂這話很冒犯,可偏偏這人看著自己的目光坦蕩又純粹。
姜卿寧問道:「為什麼?裴先生,我們……只見過一面的……」
裴寂沒有解釋,只是安靜的凝望著姜卿寧。
答案,似乎就在那雙狹長的鳳眼裡。
姜卿寧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慌亂的偏過頭,目光落在自己手心上被強塞的兩顆糖果。
她想要丟掉,可手腕被人抓著。
姜卿寧強裝著鎮定,嫌棄道:「裴先生,我知道我現在的處境,但也不至於被兩顆糖果就拐走。」
「當然不止兩顆糖。我沒有那麼摳門。」
裴寂握住姜卿寧的手,將兩顆糖果緊緊的裹在她的手心。
「你跟著我,我名下現有的存款、房產、股份,還有未來創業投資的收益,我會簽訂贈與協議全部只歸於你一個人。」
裴寂話音稍稍停頓。
周遭的空氣彷佛凝滯了下來。
他又拉近幾分距離,視線牢牢的落在那雙躲閃不定的杏眼上,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清晰的叩在人心上。
「姜卿寧,你敢跟我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