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裡，姜卿寧因為戶口的這件事情對姜霖心存芥蒂。
她又不敢拿著二哥留下的紙條質問，只能把事情藏在心底。
表面上對自己溫柔疼愛的大哥，背地裡卻是主動提出把她的戶口遷出去。
大哥要是討厭她，不認她這個妹妹，大可以直接說，為什麼私下做了這種事情，又要對她好？
處於十六歲青春期的小姑娘最討厭的就是兩面三刀的人。
偌大的姜家別墅只剩下他們兩個，白天姜霖要上班，姜卿寧要上學，一天裡兩人相處的時間就只有一起用早餐和晚餐的時候。
餐桌上，姜霖的目光落在埋頭扒飯的姜卿寧身上。
小姑娘垂著長長的睫毛，全程安安靜靜，一言不發，兩人之間似乎隔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僵硬。
「阿寧，你這兩天怎麼不跟我聊聊學校里的事？以前你都會分享的，難道是因為爸媽不在，你就不願意和我說了嗎？學校里還有人說你不好的話嗎？」
姜霖主動開口搭話。
他放下手中的碗筷，像從前那樣想抬手輕輕的揉一揉姜卿寧的腦袋，可姜卿寧卻避開了。
姜霖的手頓住半空，眼底的溫和似有些淡下。
姜卿寧連忙回話道：「沒有，班上的同學都還好，沒人敢再為難我了。大哥，我吃好了，我先回樓上寫作業了。」
不等姜霖回應，她就站起身急匆匆的上了樓。
阿寧……在生氣？
姜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也沒了食慾，起身走向了書房。
厚重的實木房門關上，襯得整棟別墅都靜悄悄的。
姜霖腦海里反覆回放方才姜卿寧躲閃、疏離的模樣，心底滿是困惑與不悅。
他以為經歷父母出國、校園流言，孤立無援的姜卿寧只會更加依賴自己，事事向他傾訴、對他敞開心扉。
可現實截然相反，學校里居然沒有人過分針對姜卿寧的身世，就連他有意傳出去的，都好像有人暗中壓下這一切。
上次姜卿寧回來時明明哭過卻被人哄好，讓姜霖對此已經產生了很大的懷疑，於是暗中收買了學校里兩個後勤人員，偷偷的監視著姜卿寧在學校里的一舉一動。
難不成阿寧發現我在監視她了？
聯想到這兩日姜卿寧對自己疏離的態度，姜霖心中一緊，拉開書桌內側的抽屜。
裡面都是這兩天後勤人員偷拍姜卿寧的照片。
姜霖認認真真的一張張看過，照片裡的姜卿寧，眉眼裡少了往日鮮活明媚的朝氣，長長的睫毛總是垂落，縈繞著一層化不開的落寞與脆弱。
她身邊總是圍繞著幾個獻殷勤的男同學，但姜卿寧永遠恪守著清晰的邊界，禮貌淺笑，也沒有與誰有過半分逾矩的親近。
這些拍攝的角度全都藏得極為隱蔽，姜卿寧更不能會發現。
姜霖暗自鬆了口氣，指尖忍不住摩挲起照片裡姜卿寧的側顏。
照片裡的她笑也好，安靜發呆也好，獨自躲在舞室里練舞也好，全部只屬於他一個人。
無論如何，他不能任由姜卿寧和自己生出隔閡，她只能依靠他，只能眼裡裝著他，任何人都不能分走她半分注意力。
姜霖眼底翻湧著濃烈到藏不住的占有欲，竟是忍不住在照片上輕輕的落下一吻，帶著近乎病態落在了姜卿寧臉頰的位置。
阿寧……
另一邊，酒店套房裡，電腦螢幕上的線上會議介面剛剛關閉。
裴寂向後靠在辦公椅上，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眼底浮著一層淡淡的疲憊。
異地處理工作上的事情多少有些麻煩，可為了姜卿寧，他也不得不停留在金陵。
好在幾個重點的專案全都平穩推進，裴寂還因為那天裴七紮心的話，在金陵趁機擴張了一些業務。
平常就是
不多掙點錢，到時候把小姑娘拐來了怎麼養？
裴寂的目光忽然落向一旁的手機，螢幕安安靜靜，除了推送的工作訊息，暫且沒有一通來電。
這已經是整整兩天了。
那日在舞室里，他親手把印著私人號碼的名片塞進姜卿寧手心，別說主動打來電話求助，就連社交軟體的好友申請都一條沒有。
裴寂當然能查到姜卿寧的私人手機號，可又不能主動新增好友。
太主動了，小姑娘會不會對他印象不太好？
裴寂低低嘆了口氣，指尖輕輕點了點手機螢幕。
早知道會這樣，當初他應該留下對方的聯絡方式，這樣才能名正言順的新增。
房門被輕輕叩響，裴寂應了一聲後，裴七就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沓列印的照片。
「老大，有情況了！那位小姜總，這兩天收買了學校的兩名後勤職工，專門盯著姜小姐偷拍，連照片我都給你弄來了。」
裴七話裡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
裴寂伸手接過那一疊照片，一張張的翻看。
這些拍攝的鏡頭藏得很隱蔽，走廊立柱、梧桐樹蔭、舞蹈室的窗外，像一雙無處不在、躲在暗處窺視的眼睛，透著令人渾身不適的窺探感，壓抑又讓人膈應。
裴寂看著照片裡什麼都不知情的姜卿寧，眼底漫開一層冷意。
果然，他那天在晚宴上感覺沒錯，這位姜家的大哥對姜卿寧的心思早就逾越了親人該有的界限。
裴七往下匯報導：「之前小姜總有意在學校放出的流言被我們壓下，他好像覺察到了，所以這兩天也把姜小姐看得更嚴。」
他一頓，像是想明白了什麼，求證的問道：「老大，這小姜總不會和你一樣對人家姜小姐抱著見不得人的心思吧？」
裴寂狠狠的剮了一眼。
「什麼見不得人的心思？我和他不一樣，我是明面著和人家坦白了，這姜霖喜歡上自己養妹才是真見不得人。」
裴七：貴圈真亂。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安排，繼續這樣默默守護姜小姐嗎？我們在金陵沒法待太久的。」
裴寂看著手裡的照片，修長的指尖一下下緩慢敲擊著桌面，節奏低沉。
他想起上次在舞室姜卿寧對姜霖的維護，唇角輕輕一勾。
他應該讓姜卿寧看看她心目中「好大哥」的真面目。
裴寂道：「聯絡姜氏集團，我們宸曜想和他們談一筆專案。」
兩天了，他有點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