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裴寂名下的「宸曜」正式向姜氏遞出合作邀約。
此次專案體量不小，能給姜氏集團帶來十分可觀的收益，只是甲方提出的合作條款劃分得格外細緻繁雜。
姜霖為了拿下這筆大單，連日泡在公司里修改方案，幾乎徹底抽不出空餘時間陪伴姜卿寧。
好在「宸曜」誠意十足，除了要求多了點，倒也沒有刻意刁難拉扯。
短短的兩三天裡，雙方就敲定了合作，只待今晚雙方一塊吃飯，便能最終簽約。
一切都順利得不像話……
姜霖靠在轎車后座，目光淡淡的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思緒不受控制的飄向家裡的姜卿寧。
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難道是因為爸媽出國，阿寧還不適應，所以這段時間才對我那麼冷淡嗎？
又或許是十六歲的青春期少女心思本敏感細膩。
但好在明天就是周末，等他忙完今晚的簽約，就能有空陪著姜卿寧，到時候帶她出門玩，總能抹平兩人之間那層說不清的隔閡。
姜霖想著，心中輕快了許多。
離酒店還有十分鐘的車程，姜霖的助理開啟公文包，檢查今晚簽約的檔案時，意外出現了。
「姜總，出事了，包里這支鋼筆墨水漏了，合同上有不少地方被墨漬染花，怕是不能簽了。」
姜霖聞言，眉頭狠狠一皺，當即抬腕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臨時找列印店列印合同，既來不及，也不靠譜，他當即就想到了書房還有一份備用的合同。
只是……
姜霖似乎在猶豫著什麼，助理擔心道：「姜總，我們現在要是回公司列印，肯定會耽誤一段時間。可這是我們和『宸曜』第一次合作，要是……」
姜霖抬手，制止了助理的話。
他當然知道這次合作的重要性，最終還是拿出手機給姜卿寧打了電話。
「大哥？」
「阿寧，大哥這邊有件重要的事情要麻煩你。你去我書房裡，書架上有一個標註著本周日期的藍色資料夾。你幫我把它交給家裡的司機，讓他立刻給我送來酒店。」
「好，我知道了，大哥，我現在就去。」
電話那頭的姜卿寧很乖的應下。
可結束通話通話之後，姜霖的心裡卻莫名的有些不安。
他的書房平常不會讓其他人進入，而他這個星期收買學校後勤拍的那些照片，不知道會不會因為這段時間忙漏了幾張沒放好。
那藍色的資料夾在書架上還算明顯，但他就怕家裡那個糊塗蛋會先亂找一通。
不行，我還是自己回去取比較放心。
姜霖猶豫再三，對前頭的司機吩咐道：「掉頭，回家，我親自回去拿檔案。」
另一邊，姜卿寧掛了電話，轉身去了姜霖的書房。
書房裡一片整潔，只有辦公桌上散著幾份檔案，堆疊在一處。
姜卿寧本想隨手替姜霖收拾好，但又記起姜霖叮囑的要緊事，還是先去書架上找那份藍色檔案。
很快，她就在書架上層找到了。
這位置對姜霖來說恰好順手，可對姜卿寧的身高來說，指尖勉強只能擦到資料夾的邊角。
姜卿寧微微踮起腳尖，一隻手扶住書架邊緣穩住身子，另一隻手盡力向上伸，指尖勾住藍色資料夾的側邊，向外一抽時，旁邊堆疊的檔案卻掉了下來。
姜卿寧慌忙伸手想去攔，卻沒能接住，反倒讓那份藍色的資料夾也一起掉下。
嘩啦啦的一陣紙聲，數張列印的相片也飛了出來，四散飄落在地上。
她心頭緊張，生怕自己弄壞了東西，連忙蹲下身去撿時，卻發現地上的照片居然是她！
鏡頭裡的自己正趴在課桌上，枕著手臂安靜午休。
這拍攝的角度，好像是在門外的走廊。
她什麼時候被拍的？
這不是偷拍嗎？
姜卿寧心裡咯噔一聲，又慌忙撿起另外幾張照片。
有她上課發呆的側影，有課間被男同學搭話的畫面，還有她舞室里練舞的模樣。
每一張拍攝角度都藏得極其隱蔽，全是趁她毫無防備時偷拍的畫面，像是有一雙眼睛，時時刻刻躲在暗處。
這樣無處不在的窺探感，讓姜卿寧後脊微微發涼。
她手裡還捏著這幾張輕飄飄的相片，滿腦子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錯愕。
不對，這是監視！
沒等她理清紛亂的思緒，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姜卿寧下意識想把照片藏起來，可姜霖已經站在門框邊。
兩人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對。
姜霖看了姜卿寧手上的照片，瞳仁猛地瞪大。
「阿寧，我、我只是讓你幫我拿合同，你怎麼亂翻我的東西？」
他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帶著幾分強裝的責備。
姜卿寧有些生氣道：「大哥，你為什麼要找人在學校里偷拍我？你這是在監視我的一舉一動！」
姜霖連忙解釋道：「不是的，阿寧，是因為你這段時間好像總是和我疏遠，什麼都不跟我說，我擔心你在學校被人欺負，所以才出此下策。」
「不對……」姜卿寧輕輕搖頭，話裡帶著一絲惶恐，「大哥，你讓人拍的這些照片根本不像是在擔心我在學校有沒有被人欺負，而且……」
後面的話，姜卿寧沒有說出。
姜霖一噎，所有搪塞的話語卡在喉嚨里。
滿地偷拍的照片就在眼前，如果說前兩天他讓人偷拍是為了監視姜卿寧，但後面的照片全都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
阿寧，看出來了……
到了這一步，姜霖原本緊張的心忽然鬆了下來。
早點讓阿寧知道他的心意，又有什麼不好呢？
「是，我不只是擔心你，還因為……」
姜霖低聲承認，步步朝姜卿寧逼近，眼底翻湧著壓抑了多年偏執又越界的感情。
「阿寧，我對你的心思，不止只是兄妹之情。」
「什麼？」姜卿寧渾身一震，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大哥，你在說什麼？你可是我大哥！你怎麼能對我……」
「阿寧，我們已經不在一個戶口本上了！而且我們並沒有血緣關係！」
姜霖想要強調他們之間並沒有親緣的羈絆，可這句話卻一道驚雷劈在姜卿寧心上。
關於大哥私下提議遷走她戶口的事情，似乎在今天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