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書房裡安靜不過半小時，姜卿寧一顆浮躁的心蠢蠢欲動。
「你還記得高中的知識點嗎？萬一你等會不會，把我寫對的教壞了怎麼辦？」
嗯？
裴寂聽著這話，本想說「你一個數學考十八分的人還能教壞到哪裡去」，可瞥了一眼還在乖乖埋頭寫作業的姜卿寧，他覺得還是不要打擊小姑娘了。
裴寂改口道：「你放心，我當年讀書的時候，一直都是全校第一。教你，綽綽有餘。」
「這麼厲害？一直都是全校第一嗎？」姜卿寧有些驚訝，又道，「聽說你們學霸，一看見題目就知道答案了，這是不是真的？」
裴寂的目光重新落在電腦螢幕的檔案上，指尖敲擊著鍵盤，漫不經心的應道：「你把基礎學好了，有些題目就能一眼看出答案。」
「可是我不是讀書的料子呀。哥哥是全校第一，又長得好看，讀書的時候肯定有不少人崇拜你吧。你有教過其他人學習嗎？」
姜卿寧嘰嘰喳喳，說的話也越來越多，語調輕揚，像是小黃鸝似的。
裴寂眉頭一皺，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對勁，怎麼一不注意就被小姑娘帶著跑了！
「姜卿寧。」
裴寂忽然沉下聲。
姜卿寧看向他，無辜的眨了眨眼。
裴寂也很認真的問：「你的分數，可以和你的話一樣多嗎？」
又攻擊我！
姜卿寧小嘴一癟，看了眼自己的練習冊，小小聲道：「我……我做完了。」
「嗯？」裴寂一怔，不可置信，「這麼快？」
他當即合上膝上型電腦，起身走到姜卿寧身邊，要去檢查她的作業。
「等一下！」
姜卿寧一想到自己上面寫滿了什麼就有些心虛，連忙抬手擋住。
「哥哥，我要是有寫得不好的地方，你等會可不可以不要生氣？」
她眉眼軟軟，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裴寂看著她這緊張的模樣，再想想姜卿寧的分數，覺得事已至此，姜卿寧寫對還是寫錯已經不重要了，只能說寫出來就好。
可對於姜卿寧今晚寫作業的表現，他可不敢一口答應。
肯定有「驚喜」在等著他。
裴寂做了一番心理準備，說：「我儘量。」
然後從姜卿寧手中一點點的抽走練習冊。
姜卿寧抿緊了唇，目光飄向了別處。
裴寂這一看，可不得了！
練習冊上看著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大題的第一小問步驟完整，看得出來姜卿寧是認真算過的。
可再看第二小問，只有一堆零散堆砌的數學公式，其中還摻雜的抄上了題目里給出的條件。
「呵。」
裴寂看到這的時候，實在沒忍住，氣得笑出了聲。
他做了心理準備，但現在看他這準備做得還是太少了。
他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姜卿寧軟乎乎的臉蛋，恨鐵不成鋼道：「姜卿寧，誰教你這麼糊弄人的？」
「可是……可是我已經很努力的寫滿了……」
姜卿寧仰著頭，任由著裴寂捏著自己的小臉，眼眸里似乎浮出盈盈的淚光，看著像是被人欺負了一樣。
她伸手勾住裴寂的袖口，可憐巴巴道：「哥哥，你說好的不生氣的。」
她也不想惹裴寂不高興，可偏偏今晚布置的作業都是她最不擅長的計算題。
數學題這種東西，會就是會，不會……
那就能寫個「解」了。
裴寂又看了眼練習冊上滿滿當當的字跡，還真是「努力」。
算了算了，誰讓這小姑娘是自己拐回來的呢？
裴寂輕輕一嘆，鬆開了捏著姜卿寧臉蛋的手。
只是這麼一小會兒，小姑娘那嬌嫩的皮膚就有點紅了。
這麼嬌氣……
裴寂彎下身又輕輕的給她揉著，語氣里滿是無可奈何。
「姜卿寧，你以前的作業都是這麼完成給老師看的嗎？」
他都有點同情姜卿寧的老師了。
姜卿寧睫羽輕輕一垂，小聲道：「我每天又不是白白去學校那麼早的……」
都是上過學的人，裴寂瞬間就明白了。
姜卿寧每天早早去學校，這是去抄作業去了。
他心底莫名升起一絲警惕。
「你都抄誰的作業？男的還是女的？」
他記得姜卿寧說過，她在金陵的學校里可是有不少人排著隊想跟她談戀愛呢！
姜卿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都有。」
算了，他還是同情自己吧。
「下次不許去抄別人的作業。」
裴寂嘆了一口氣，拉過一旁的椅子，在姜卿寧身邊坐下來。
「我現在一題一題教你，你給我認真聽，有什麼不會的就及時問，知道嗎？」
即便被姜卿寧氣得半死，但裴寂還是耐下心。
「知道了，哥哥。」
姜卿寧聽話的應下。
裴寂已經大致知道了她的情況，決定從最基礎的地方教導。
那雙平日裡常年敲擊鍵盤、翻閱檔案、簽下一份份大額合同的手，此刻握著一支普通的黑色水筆，落在草稿紙上，陪著姜卿寧一步步拆解公式的由來。
筆尖在紙上沙沙滑動，一行行工整清晰的演算過程慢慢鋪展開，配著裴寂低沉磁性的嗓音，容易讓人靜心，那些晦澀的知識點似乎也沒那麼難了。
姜卿寧趴在桌邊，認真的聽著，只是她有些不解。
「哥哥，這些公式我都背熟了呀，只要套進去做題不就好了嗎，為什麼還要教我推導？」
裴寂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教導道：「你得弄懂推導的原理，才能知道什麼用。只會硬套的話，題型稍微一變你就不會了。」
他還問了幾個問題，姜卿寧一知半解，回答得磕磕絆絆。
裴寂抬頭感慨，跟個老夫子似的。
「我真是好久沒見過這麼幹淨的大腦，一點都沒有被知識污染過。」
「是你說要來教我的，又對我陰陽怪氣！」
姜卿寧當即就不樂意了。
她明明很努力的在認真聽講，聽到這樣的評價，委屈的瞪了一眼裴寂。
眼見著小姑娘要鬧脾氣了，裴寂連忙收斂玩笑。
「好好好，我不說你了。我們接著看這道題。」
姜卿寧嬌氣的哼哼兩聲，惹得裴寂哭笑不得。
明明是在他輔導姜卿寧功課，還得哄著這位小祖宗。
裴寂知道姜卿寧基礎差，所以並不強求她把所有題目都學會。
大題的難度層層遞增，尤其是最後一問的壓軸題對姜卿寧來說太難了，他只要求姜卿寧拿一半的分數就夠了。
可即便裴寂講題講得格外細緻，可姜卿寧還是有點跟不上思路。
她怎麼覺得裴寂怎麼越說越像天書了呢？
只是一下子沒跟上，下一步她就聽不懂了，腦子裡也暈乎乎的。
她發現裴寂講題的時候，閉上眼睛會很舒服……
可姜卿寧不敢講，只是默默的低下了頭。
偏偏裴寂這時已經講解完了一道題，把筆給姜卿寧讓她自己做一遍。
姜卿寧接過，只好硬著頭皮把自己前半段聽進去的思路寫出來。
後半部分，則僵住了。
裴寂眉頭皺起，「這就不會了？」
他剛剛已經講得夠細緻了，是個人都該聽懂了。
「還是好難呀……」
姜卿寧委屈巴巴的看向裴寂，小臉上都微微皺在一塊，有些無辜道：「哥哥，怎麼辦呀，你講的知識，它根本就不願意留在我的腦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