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不過腦子，說話倒是可愛。
可裴寂聽完，血液卻是微微升高。
「那怎麼辦呢？難道要我把你的腦袋敲開，我直接把知識給你裝進去？」
他看著眼前居然還能一臉無辜望著自己的姜卿寧，又氣又無奈，卻只能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依舊耐著性子道：「那我再重新講一遍，你好好聽。」
也就面對的是姜卿寧，若是他手下的員工，一遍講不清楚，裴寂早就發火了。
嗚嗚，我今晚要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呀……
姜卿寧小嘴撅得很高，怏怏的看回作業，只好再聽一遍耳邊的天書。
可她已經坐不住了，還產生了些牴觸的情緒，聽課的狀態也不如一開始專注。
表面上，她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前，實際上思緒早就天馬行空不知道飛到哪裡去，甚至還會偷偷抬眼看向窗外那片璀璨的城市燈光。
「姜卿寧！」
一聲帶著嚴厲的呵斥嚇得姜卿寧連忙收回目光，看向裴寂時還想裝乖，可卻看見了裴寂沉下來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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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裡認真的給你講題目，你心思給我飛到哪裡去了？窗外有什麼？是有題目還是有答案？你哪裡是聽不懂，分明是心思根本就不在學習上！」
姜卿寧聽不懂，他可以一遍又一遍的講，可姜卿寧卻敷衍走神，這是學習的態度和習慣出了問題，這讓裴寂有些動怒。
這是姜卿寧頭一回被裴寂這麼嚴厲的批評，心裡害怕又愧疚，連忙低下頭認錯。
「對不起，哥哥，我知道錯了……」
可裴寂這一次不打算輕輕放過，冷著一張臉色。
「把手伸出來。」
姜卿寧遲疑，卻還是聽話的伸出右手。
裴寂眉頭輕輕一皺。
「換一隻。」
姜卿寧睫毛輕輕一顫，遞去了左手。
下一刻——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落在了姜卿寧的手心，火辣辣的痛感瞬間傳開。
「疼！」
姜卿寧想要收回手，可手腕卻被裴寂抓著不放。
她長這麼大都沒有被挨打過，裴寂這一下不僅把她的手心得發燙髮麻，還叫她覺得委屈。
姜卿寧一抬頭，那雙漂亮的杏眸含滿了淚水，似乎在強忍著不落下，眼眶紅紅的，還帶著幾分控訴和埋怨。
裴寂的眼眸沉沉的斂著，眉頭也依舊皺著，冷下來的臉色讓人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威懾。
「再讓我發現你分神一次，我就再罰一次。」
這話落下，姜卿寧似乎又感受到了方才手心被打時的痛感。
怪不得裴寂要她伸出左手，一點都不留情，還對她好兇！
大小姐什麼時候被這樣嚴厲的對待過？
姜卿寧屏住了呼吸，委屈像是蓄水的棉花一樣堵在心口。
「嗚嗚……」
下一刻，她再也繃不住，眼裡的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吧嗒吧嗒的落下。
抽噎的哭聲迴蕩在書房裡，小姑娘委屈死了。
裴寂有過一瞬的不忍心，但還是硬下了心腸，強壓下想要抬手替姜卿寧拭去淚水的衝動。
「哭也沒有用，你以為我不知道，我不凶一點，你就不知道害怕，所以才敢在我的眼皮底下分神。姜卿寧，你以為我好欺負呢。」
「我沒有……」
姜卿寧委屈巴巴的。
從前在家裡，只要她一掉眼淚，姜父薑母便什麼都依著她。
可裴寂好像不吃這一套。
姜卿寧不甘心，指尖輕輕的勾住裴寂的袖口，還想像從前一樣撒嬌賣好。
「哥哥，可我就是聽不懂怎麼辦？」
玉不琢不成器，一味的寵溺縱容並不是真的對姜卿寧好。
他得給小姑娘立下規矩才行。
裴寂指尖點了點桌面上攤開的練習冊。
「你一遍聽不懂，我就講兩遍，兩遍聽不懂，那我就講第三遍，只要你不分神，總有一遍能聽得懂的。」
姜卿寧聽著這話，都嚇得眼淚都不會掉了。
完了，她這一回徹底完了！
之前寵著她的裴寂變成了魔鬼！
姜卿寧哼哼唧唧的哭了兩聲，帶著哭腔問道：「那……那我今晚什麼時候能睡覺呀？」
還想著睡覺呢。
裴寂壓下了眸底那點無奈的笑意，繼續板著臉做出無情的模樣。
「那就要看你今晚的作業什麼時候寫完了。」
姜卿寧現在最後悔的就是她下午為什麼要讓裴寂來教自己，可再怎麼不願意，她這會也只能乖乖的被裴寂逼著，繼續聽他講解習題。
書房裡的哭聲越來越小，可姜卿寧心裡的委屈還沒有消下去，隔一會兒就會有一聲哽咽的啜泣，反倒顯得愈發委屈可憐。
練習冊和草稿紙上也時不時落下了幾滴眼淚，暈開一小片淺淺的濕痕。
有這麼委屈嗎？
裴寂只敢當沒看見，心裡卻是又酸又軟。
但不得不承認，方才的嚴厲起到了效果。
姜卿寧不敢再分神，遇到聽不懂的地方，就怯生生開口的問，就帶著濃濃的鼻音，乖得讓裴寂恨不得抱在懷裡哄，但最後他只能軟下聲更加溫柔的回答。
時間一點點流逝，姜卿寧磕磕絆絆的，終於把今晚所有的作業寫完了。
裴寂鬆了一口氣，只覺得身心俱疲。
前世行妖作孽，今生輔導作業，這可比他談一天的合同還要累人！
姜卿寧還坐在椅子上，怔怔的看著自己這回真的寫得滿滿當當的作業，似乎還有些不相信。
裴寂的目光落在紙上那些星星點點的淚痕，忍不住打趣道：「你看看，練習冊上都是你的眼淚，明天要是交給老師看了，會不會以為是你的口水流在上面了？」
他本想開個玩笑逗一逗小姑娘，誰知道姜卿寧聽到這話，眼淚忽然毫無預兆的又落了下來，啪嗒啪嗒的滴在練習冊上，像一場小雨似的，更濕了。
「怎麼又哭了？作業不是寫完了嗎？」
裴寂驚愕了一瞬，連忙把練習冊拿開一些。
這可是他今晚好不容易輔導小姑娘的成果，可不能被淹沒了。
他居然更在意我的作業！
姜卿寧瞳仁微微瞪大，眼淚落得更凶了。
「怎麼了？這會又哭什麼？」
裴寂實在不解，小姑娘的眼淚怎麼能這麼多？
嚴厲管教的環節到此結束。
他抽過紙巾，心疼的想去替姜卿寧擦拭臉上的淚水。
「不要你……」
姜卿寧瓮聲瓮氣，偏過頭躲開了他的動作，小臉上哭得濕漉漉、紅撲撲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裴寂知道了。
接下來該他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