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讓我看看，怎麼寫個作業就能委屈成這樣呢？」
裴寂語氣輕柔，哄人的語調低低沉沉的，叫人心肝一酥，又含著一絲無奈的寵溺，托著姜卿寧的下頜想把她的臉蛋轉過來。
姜卿寧不肯，可覺察到裴寂這會不像方才那麼嚴厲後，她像是尋到了什麼底細，忽然撲進了裴寂的懷裡。
看似在撒嬌，實際上小姑娘跟頭小牛似的，一頭撞在了裴寂的胸膛上，帶著點小小的、孩子氣的報復。
窩窩囊囊的，又有點可愛。
「嘖。」
裴寂被撞得微微一頓，倒也不痛，就是被人撞得心口滿滿的。
他抬手虛虛按住她的後腦勺揉了揉。
「怎麼？你這是想撞死我？以後可就沒人給你輔助作業了。」
那可不更好！
姜卿寧用力的哼了一聲，像是在表達自己今晚的不滿和委屈。
她依舊什麼也不說，把剛才不讓裴寂擦的眼淚，這會一股腦的全蹭在裴寂的襯衫上。
小腦袋就在裴寂的心口拱來拱去，像只鬧脾氣的壞貓。
裴寂呼吸微微一頓，心口被她蹭得又軟又癢。
這哪裡算是報復？
他垂眸看去，就瞥見了自己價格昂貴的襯衫被小姑娘蹭出了褶皺，大片地方濕漉漉的，一塌糊塗，貼在皮膚上時還有點涼。
「邋遢鬼。」
裴寂低聲罵了一句，卻一點也不凶。
他嘴上這麼說著，可手上卻沒有半分要推開姜卿寧的意思，仍由著姜卿寧在自己身上發泄小脾氣，還輕輕的拍著姜卿寧的後背，像哄小孩似的。
「我才不是！」
姜卿寧抬起頭，一雙圓圓的杏眼不服的瞪向裴寂。
本來就哭紅的臉蛋，因為剛才在襯衫上蹭來蹭去，又磨得更紅了。
不過臉上的眼淚，倒是擦得很乾淨。
裴寂眼底藏著一絲笑意，指腹碰了碰姜卿寧臉蛋上的軟肉。
「不許再哭了。你現在不好好讀書，將來還能有什麼出息。」
面對裴寂苦口婆心的管教，姜卿寧小嘴輕輕一癟。
「我要什麼出息呀，我能夠好好呼吸就夠了。」
「還敢頂嘴？」
裴寂佯裝動了氣，抬手稍稍加重了一點力道，拍了一下姜卿寧的後背。
姜卿寧順勢往他懷裡撲得更緊。
小姑娘心裡還委屈著呢，知道裴寂這會不是真的生氣，於是撒嬌賣可憐道：「我的手還是好疼……」
方才那一記手心，姜卿寧還記得呢！
裴寂無奈的嘆了口氣。
「把手拿出來給我看看。」
姜卿寧乖乖伸出左手，掌心之上還留著一片清晰的淡紅印記，清清楚楚昭示著方才那一記懲戒確實疼到了她。
那雙被淚水洗滌過的杏眸這會看著裴寂時，眼底滿滿的都是「你看，我真的受傷了」的委屈勁兒。
裴寂當時就後悔自己下手重了些，可要是不重，姜卿寧又怎麼會乖乖聽話呢？
可這會他也只能趕緊伸手給姜卿寧揉一揉。
姜卿寧看出了裴寂對自己的心疼，眨了眨眼，當即就得寸進尺的要求道：「我要哥哥吹。」
「好，哥哥吹。」
之前還在板著臉立規矩的人，面對小姑娘這副軟糯可憐的模樣，半點抵抗之力都沒有。
裴寂握住姜卿寧的小手，彎下腰，輕輕的吹了幾口涼氣。
姜卿寧的睫毛輕輕一顫，忽然意識到她和裴寂這樣是不是有點曖昧了？
但她看著裴寂認真的給自己吹手心的模樣，覺得今晚受的那些委屈在此刻得到了補償。
而且她並不反感和裴寂的近距離接觸。
意識到這一點的姜卿寧悄悄的移開了目光，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好像有點燙燙的。
「怎麼了？」裴寂注意到她的動作，輕聲問道，「還疼嗎？」
姜卿寧一頓，哼哼唧唧了一聲。
「疼死了。」
大小姐真是嬌氣得要命！
裴寂聽著這句話，又給人吹了幾口賠罪，但卻還要趁熱打鐵的問道：「那你下次還敢不敢在我眼皮底下開小差，不好好聽講？」
姜卿寧可不敢答應還有下次，也不想裴寂再來輔導自己，連忙岔開話題控訴眼前的人。
「你今晚太兇了，我本來就不是很聰明，你還打我，學校的老師可不這樣！」
「打你是想讓你集中注意。而且你看，今晚你靜下心來學，不都學會了嗎？」
「可是我都要痛苦死了。」
姜卿寧油鹽不進，一頭扎進裴寂的懷裡躲著，雙手還抱著他的腰，像只黏人的小樹獺，實則是想避開這個話題。
裴寂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抱，心跳不受控制的亂了幾拍。
小姑娘柔軟的身軀緊緊貼近，香香軟軟的，讓有些招架不住。
他懷疑，姜卿寧是故意在拿捏自己。
「以後每天，你都來我這裡補課，至少一個小時，不多的。」
裴寂壓下心中的悸動，還想著教書育人，又圈緊了懷裡的人，嗓音微微低啞。
「乖乖，你不能總是不及格，要不然等學期末，我哪來的臉去給你開家長會呢？」
「不要嘛，沒關係的。」
姜卿寧搖頭，埋在裴寂的懷裡嬌氣的耍賴。
什麼沒關係！
裴寂哭笑不得。
小姑娘怎麼這麼會撒嬌？
他知道不能對姜卿寧一味嚴厲，所以這會只能誘惑的哄道：「你聽話，要是學期末進步的話，我給你獎勵怎麼樣？」
姜卿寧果然還是個小孩，一聽「獎勵」耳朵就豎起了。
她好奇的問道：「什麼獎勵？」
裴寂想了想。
「等你放寒假，我帶你出國旅遊，好不好？你想去哪裡都可以。」
姜卿寧眼眸一亮，可心裡還是有些遲疑。
她在裴寂的懷裡仰起頭，漂亮的眉眼還浸著幾分哭過的委屈。
「那你不可以像今晚這樣凶我，你要誇誇我。」
裴寂目光落下，看著她這副嬌俏的模樣，心想著要哄小姑娘讀書還真是不容易。
且他也不敢給姜卿寧找輔導老師了，就怕姜卿寧對別人也這樣撒嬌。
「好，誇你。」裴寂低下頭，「誇你是個漂亮的聰明蛋，好不好？」
姜卿寧是個愛聽誇獎的人，一聽著這話，唇角一下沒壓住，頓時就眉眼彎彎。
居然這麼好哄？
裴寂忍不住笑了一聲。
姜卿寧忽然意識到自己笑得有點不值錢了，心裡一害羞，又重新躲進裴寂的懷裡。
「哥哥，我困了……」
裴寂眉頭一挑，看著懷裡不敢露出臉蛋的人。
「又要我抱著你回房間？」
姜卿寧上次在客廳里等人等到睡著時，就是裴寂抱人抱回房間的。
姜卿寧猶豫了一下，輕輕的「嗯」了一聲，雙手摟住了裴寂的脖頸。
得到應答，裴寂手臂環住姜卿寧的腰肢，將人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姜卿寧露出了腦袋，乖乖的靠在裴寂的肩頭上，看著窗外閃爍的霓虹燈，任由裴寂抱著自己走出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