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媽媽無奈地拖著老寒腿,緩緩走向院子中央,緩緩跪下。
雖然已經是春天了,但是風還是帶著涼意,吹過她單薄的身軀,她卻不敢有絲毫怨言,只是默默承受著處罰。
林語沫看著胡媽媽順從地跪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這才端著藥,慢悠悠地走進夫人的房間。
房間內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魏念安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眼神中透著疲憊,見林語沫走進來,魏念安的眼裡帶著驚喜。
「母親,我來給您送藥了。」林語沫淡淡地說道,語氣中聽不出太多的情感。夫人微微睜開眼睛,看到林語沫,眼中閃過一絲欣喜,「沫兒,你來了。」林語沫將藥遞到夫人嘴邊,夫人艱難地喝下,每喝一口都彷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雨沫。」
看著她那副有氣無力的樣子,林語沫眼裡的嫌棄一閃而過。
「母親,女兒來伺候你喝藥。」
「這幾日喝的藥是女兒特意尋遍了名醫開的藥方,母親你喝著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魏念安聽的眼裡又是一亮。
「好一點了,難怪這幾日自己感覺身上沒那麼痛了,也有一點精神氣了,都能夠自己起來坐一會兒了,原來是語沫你給母親請來了名醫,果然你的心裡還是有母親的。」
「來,快過來,讓母親好好看看你母親這副身子,這些年真的是辛苦你照顧了。」
林語沫聞著這屋裡的這股藥味,低頭眼裡都是嫌棄,可是想到了楊芊雪說的話,強忍著心中的那股噁心,坐到了床邊。
「咱們是親母女,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女兒照顧母親乃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談什麼辛苦?」
「這藥的溫度剛剛好,母親你快喝藥吧,我還讓人給母親準備了蜜餞。」
這是女兒端來的藥,魏念安見她還要一勺一勺的餵自,眼裡都帶著喜意,張嘴就喝了一勺。
這要是真的一點都不想喂,林語沫忍了又忍,靜緊的捏住了勺子,一勺又一勺的餵過去,只想快點讓這藥餵完。
「母親,您要快點好起來,外祖父就要回來了,他看到您這樣,肯定會心疼的。」
魏念安將一碗藥喝完以後,又接過了林語沫遞過來的蜜棗吃了一顆。
「沫兒,母親也想快點好起來,看著你嫁個好人家。」
林語沫心中冷笑,嫁個好人家?自然是要嫁一個好人家的,要不是為了婚事能夠更上一層樓,誰願意來伺候這個老女人喝藥?
「母親真的想 操心我的婚事嗎?」
魏念安聽了急忙開口。
「你這孩子是在說什麼胡話?」
「你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你的婚事母親自然是著急的,只是怪母親這身子不爭氣,楊夫人去管人家對你的婚事又不上心,唉…………」
「這兩日,母親已經明顯的感覺到身子好一些了,等到過兩日再好一些,母親就讓胡媽媽去尋一個媒人來,好好的挑一挑這皇城的青年才俊。」
林語沫眼裡又是一抹不耐煩,真的不想聽這個老女人說話,緊緊的捏住手中的帕子。
「女兒可是聽說過的,外祖母年輕時可是名冠京城的才女,想來挑人的眼光絕對不會差的。」
魏念安聽得也反應了過來。
「你說的有道理,還是我的語沫聰明,等我見到了你的外祖母,就跟你的外祖母提一提這件事。」
見她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林語沫眼神才柔和了起來。
「母親,女兒還聽說這次舅母已回來了,邊界那邊是二舅舅還在守著,我記得舅母家有一個表姐,小時候見過兩次,外祖父這次回來,不意外的話陛下肯定要封賞的,到時候只怕各府的夫人小姐都要邀請大舅母和表姐去做客了。」
「可到底大舅母他們這麼多年不在皇城,對皇城的人與事只怕都生疏了,這規矩和禮儀…………如果大舅母願意的話,女兒袁也配著表姐赴宴做客,就當是給表姐做個伴。」
魏家是新起來的武將家,雖然自己的父親和兄長多次立下功勞,可是要論底蘊,還是差皇城這些大家族出身的,更何況,文人都覺得武將粗俗,魏念安天得點了點頭,開口誇讚道。
「還是語沫你想的周到,你大舅母他們在邊關,對黃晨的這些規矩禮儀不太熟悉,有你在你表姐身邊陪伴體點著也是好事,等見到了你大舅母,我就跟你大舅母說,你這麼懂事,你大舅母肯定會喜歡你的。」
目的達到了,林語沫也不願意多留。
「只要能夠幫上大舅母和表姐,女兒這心裡就是高興的,母親需要臥床休息,女兒就不打擾了,這兩日,外祖父一家就要進皇城了,女兒去挑一些禮物,備好了好送給外祖父他們。」
雖然這個女兒這些年性子冷清,對自己不冷不熱的,可今日看著她這般懂事,看來她的心裡還是有魏家的,只是不擅長表達罷了,魏念安欣慰的笑了笑。
「你外祖父外祖母要是知道你這麼惦記他們,肯定會高興壞了,去忙吧,母親會照顧好自己的。」
林語沫聽了福了福身。
「女兒告退。」
然後走了出去。
看著她的背影,魏念安心裡又燃起了一股內疚,都怪自己的身子不爭氣,語沫這些年要在繼母的手底下討生活,只怕是很辛苦吧。
正院。
見林語沫步伐極快的走進來。
楊芊雪急忙開口。
「如何?」
「她神色可好一些了,若是魏家的人上門,她能不能打起精神說話?」
林語沫在一旁坐了下來。
「應該是沒問題的。」
然後又開口抱怨了起來。
「母親,我真的是煩透了她,她明明已經有力氣坐起來了,幾十歲的人了,喝個藥都那麼矯情,還要等著我一口一口的餵她,真是噁心死我了。」
楊芊雪嘆了一口氣勸解道。
「你啊,就忍幾日吧,看在魏家的份上,看在你未來婚事的份上,在伺候她幾日。」
皇宮裡。
商承稷正在批閱著奏摺。
李源走了進來拱手。
「陛下,尚書府那邊有訊息傳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