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沫聽得緊緊的捏住手中的手帕攪了又攪,胡媽媽這話明面上是對張婆子說的,實際上就是意有所指,這老婆子,早知道就應該早一點將她逐出府。
胡媽媽繼續看著張婆子,目光銳利,字字戳破居心。
「老身倒想問問,這到底是府中缺人手,還是有人故意為難、蓄意拆分夫人身邊心腹,到底是何居心?」
今日這差事還真是讓人為難,張婆子一臉冤枉的開口。
「胡媽媽,這府中有事情忙不過來,從各院中調丫鬟幫忙的事情多的是,都在一個府中當差的,你何必如此上綱上線呢?」
胡媽媽冷哼一聲。
「的確是常有的事情,可是也沒有見過哪家當家主母身邊只有一個丫鬟一個婆子的,以往我們院中也是有一些打雜丫鬟婆子的,不就是被借出去的嗎?去別的院子幫個忙,就都忘記自己是哪個院子的人了。」
張婆子眉頭緊皺。
「胡媽媽,你這話對我來說就嚴重了,我也不過就是一個管廚房的婆子,這主子之間的事情,我也……………」
這該死的老 刁 奴就是壞事,林語沫勉強的擠出一抹笑意。
「胡媽媽,你這是與張婆子有什麼過節嗎?」
「這府中有貴客來了,讓織桐幫忙做一道拿手的菜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你怎麼如此大的反應?」
這麼多年一個人護著魏念安,胡媽媽什麼樣的事與人沒有見過?就這一點小心思眼明於心。
「老奴與張婆子沒有過節,不過是看不慣有人故意為難夫人。」
「大小姐,夫人可是你的親生母親,夫人身邊就我和織桐兩個人,現在還要將織桐留下來,這去了魏家,夫人身邊連一個丫鬟都沒有,你讓魏家怎麼看?」
一語落地,屋內氣氛瞬間僵冷。
林語沫臉上的溫柔笑意當即僵住,神色一陣青一陣白,被懟得啞口無言。
林語沫沒想到素來溫順老實的胡媽媽,今日竟這般硬氣,敢當眾撕破臉面頂撞她!
「你…………你這個刁奴。」
然後一臉委屈的看著魏念安。
「母親,女兒只是覺得一個府中的人相互幫忙沒什麼,而且女兒陪著母親回去,身邊的丫鬟也是供母親使喚的,怎麼胡媽媽就這般的誤會女兒?」
魏念安一早要回娘家的快樂心情被吵的都不美妙了,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不就是一件小事嗎?怎麼還能吵成這個樣子?」
此時也一道聲音想起來,還伴隨著腳步聲。
「姐姐這裡怎麼吵成這樣?」
楊芊雪一身華貴錦裙,妝容精緻,面帶得體笑意,款款而來,身側還跟著一位穿戴雍容的官家夫人,眉眼溫和,看著極有體面。
人未至,聲先軟,一副賢良和善、寬宏大量的當家主母模樣。
一進門,楊芊雪便故作詫異。
「姐姐這裡是發生了什麼事?」
「我與大理寺卿夫人在院外就聽見了爭執的聲音。」
魏念安皺了皺眉,大理寺卿夫人,這也算得上貴客了。
「讓夫人看笑話了,廚房的婆子來借人,婆子之間爭論兩句罷了。」
目光看向楊芊雪。
「既然是貴客來了,怎麼不好好的在前廳招待?我這院子又偏僻,別累著了貴客。」
楊芊雪急忙賠笑道。
「是這樣的姐姐,於夫人家中嫡子,今年十八,與大小姐年齡相仿,品行極好,想著兩家以前也是時長走動的,就想將於夫人引薦給姐姐認識,又考慮到姐姐的身子…………不忍心姐姐奔波,妹妹就帶著於夫人來了。」
於夫人看著魏念安行了一個禮。
「魏夫人。」
魏念安在織桐的攙扶下起身回禮。
「於夫人多禮了。」
於夫人看了看林語沫,又看了看魏念安。
「之前參加宴會的時候見過林大小姐幾次,就覺得林大小姐氣質出塵,溫柔賢淑,就想著,要是我能夠生出這麼乖巧的女兒,那可就真是有福氣了,今日一見魏夫人,也是明白了那一句有其母必有其女,大小姐如此出眾,一定是魏夫人費心教養了,今日聽說魏夫人身子已經好了許多,我一見魏夫人就覺得親切,不知往後可否來找魏夫人喝茶聊天。」
原來是於夫人看上語沫了,這般誇讚自己的女兒,魏念安臉上也帶著笑意。
「我這身體病了這麼多年,也沒有什麼來往的朋友,虞夫人願意上門陪我喝茶解悶,我求之不得呢。」
楊芊雪在一旁笑著開口。
「我剛剛在前廳的時候還在跟虞夫人說,姐姐是一個溫柔可親之人,這些年在我心裡就是我的親姐姐一般,於夫人肯定與姐姐聊的來。」
「也是湊巧了,今日姐姐你要回魏家,不然咱們幾人就應該坐下來暢聊。」
的確是太巧了,如果早一點知道這於夫人要來跟自己喝茶,去魏家的時間也可以推遲,魏念安看了看林語沫。
「要不明日再去…………」
自己的目的可不是阻止魏念安回魏家的,楊芊雪急忙開口。
「不過姐姐今日已經與於夫人認識了,咱們往後多的是相聚的機會。」
「姐姐要回娘家,這禮物可都準備好了?什麼需要妹妹的地方嗎?」
魏念安本就被方才的爭執擾得心頭煩亂,此刻聽楊芊雪這般體貼周全的話語,心緒稍稍緩和,輕輕搖頭道。
「禮物早已備好,不必勞妹妹費心。」
楊芊雪眉眼含笑,語氣愈發溫軟,話鋒卻不動聲色繞回方才的爭執之上,看似隨口一問,實則句句試探拿捏。
「既是如此我便放心了。只是方才我院外聽見靜安院吵嚷不休,不知是何事鬧得這般難看?倒是讓虞夫人見笑了。」
這話一出,氣氛微凝。
張婆子見狀急忙上前一步,一臉委屈恭順,俯首回話。
「回楊夫人的話,也不是什麼大事。今日府中貴客臨門,楊夫人特意吩咐後廚做一道於夫人甲魚湯,這甲魚湯唯獨織桐姑娘手藝最是精妙,老奴便來靜安院請織桐姑娘幫襯一二。誰知胡媽媽覺得奴婢是故意為難,與奴婢爭執了幾句,鬧得院裡不安寧,是奴婢無能,擾了各位主子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