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婆子這番話說得圓滑漂亮,先認錯,再悄悄把矛盾引到胡媽媽小題大做、不識大體上,半點不提故意借人的私心。
胡媽媽聽得心頭怒火翻湧,卻礙於貴客在場,硬生生壓住。
楊芊雪聞言故作恍然,輕輕頷首,眉眼間儘是大度包容,轉頭溫和看向魏念安。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姐姐也知曉,今日於夫人難得登門,我就想著肯定要做於夫人喜歡的菜,沒想姐姐院子裡的織桐居然有這麼好的本事,更沒有想到廚房的人會來借人,鬧出了這樣的烏龍來。」
一旁的於夫人適時淺笑一聲,接過話頭,溫聲解圍。
「沒想到今日魏夫人這院子裡的動靜還是因我而起,我這平日裡沒有什麼愛好,就愛吃一點美食,也是讓魏夫人見笑了。」
林語沫立在一旁,眼底藏著隱秘的竊喜,手上依舊死死攪著帕子。
就知道,只要於夫人開口,魏念安必定無法拒絕。
胡媽媽急得眉心緊擰,楊芊雪今日的目的是要留下織桐,之前大小姐才打了織桐一頓鞭子,今日若是自己和夫人都不在府中,也不知道楊芊雪會如何針對織桐。
「夫人,咱們已經很多年沒有回魏家了,魏老夫人最心疼夫人的,這要是見夫人身邊連一個丫鬟都沒有,就帶著我一個老婆子,只怕老婦人要多想的。」
楊芊雪見狀急忙開口。
「瞧我這腦子,當真是忙的暈乎了,姐姐,既然要回魏家,身邊自然是要多帶一些人的,昨日我已經幫姐姐挑好了幾個得力的丫鬟,管事的已經帶著在院子外面等著了,絕對不會讓姐姐回娘家失了排面的。」
「至於這織桐,既然張婆子說了她的確燉得一手好甲魚湯,那就留下來幫忙吧,於夫人難得一次上門。」
林語沫適時的拉扯了一下魏念安的衣服。
「母親!」
臉上還帶著一抹害羞。
魏念安自然明白,林語沫這幾日已經提過自己婚事的事情了,這於夫人既然有意,林家就算最後不結親,也是要給人家留下一個好印象的,眼底滿是疲憊與無奈,短短片刻爭執拉扯,早已磨沒了回娘家的欣喜。
看著和氣大度的楊芊雪、溫婉體面的於夫人,又看看一臉委屈乖巧的林語沫,終究是嘆了口氣。
目光看向一旁的織桐。
「織桐,那你就留下來給張婆子幫忙吧。」
織桐垂眸而立,長睫掩去眼底所有清冷算計,恭順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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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婢遵命。」
面上溫順聽話,心底卻清明如鏡。
楊氏與林語沫這是打定了主意,不讓自己去魏家,看來這二人很害怕自己與魏家人見上呢。
見魏念安鬆口,楊芊雪眼底掠過一抹穩操勝券的笑意,面上卻愈發溫和。
「多謝姐姐體諒。姐姐與魏家團聚怕是要小住一些日子的,府中一切有我照看,定不會出半點紕漏,姐姐儘管安心的與家人團聚。」
於夫人看著魏念安和楊芊雪說話,也笑著搭話。
「早就聽聞尚書府的兩個夫人十分和睦,處得就如同親姐妹一般,今日我也算是見識到了。」
今日的目的就是將織桐留下來,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了,沒必要再繼續逗留,楊芊雪笑著開口。
「雖然我是老爺娶進門執掌中饋替姐姐分憂的,可我這心裡一直都是敬著姐姐的,平日裡也是以姐姐為尊,這後宅和睦,老爺才能夠安心的替朝廷辦差,所以我們姐妹二人也是相處的和睦的。」
一番話既表明了自己在尚書府的地位,又表明了魏念安這個原配夫人的名分是名存實亡的,楊芊雪看著魏念安繼續開口。
「我與於夫人就不耽誤姐姐回娘家了。」
她說著又轉頭安撫似的看向林語沫。
「語沫,你陪著母親回魏家,路上好生照顧著,莫要再惹母親煩心。」
林語沫立刻收斂所有情緒,恢復溫柔端莊的模樣,乖巧應下。
「是,女兒知曉。」
一場蓄意挑動的爭執,最後輕飄飄落為一場「誤會」。
胡媽媽滿心憋屈,卻無力回天,只能死死壓著怒意,默默站在一旁。
楊芊雪見目的達成,也不再多留,笑著挽住於夫人的手腕。
「於夫人,走,我前兩日新得了一件首飾,是珍品閣的新款,咱們瞧瞧去,等到廚房的甲魚湯好了,咱們就可以用午膳了。」
於夫人與楊芊雪一邊往外走一邊笑著開口。
「客隨主便,我都依楊夫人的意思。」
張婆子也拉著織桐開口。
「織桐,咱們快一些去準備吧,要是讓貴客等著急了,就有些失了禮數了。」
雖然今日很想去魏家,可是現在事情已經發展成這樣了,織桐也只好任由張婆子拉著自己走。
眼見織桐被張媽媽拉走了,林語沫心安了下來,終於把這個小賤人留下來了,臉上立即有了一抹笑意,彎腰去扶魏念安。
「母親,我們已出發去外祖母家吧,不能讓外祖母等著急了。」
魏念安點了點頭,任由林語沫攙扶著自己起來。
胡媽媽也跟著攙扶著魏念安,眼裡閃過一抹擔憂。
希望織桐真的只是留下來在廚房幫忙。
廚房裡。
張婆子笑著開口。
「織桐啊,嬸嬸可不是故意要為難你的,這甲魚已經處理乾淨了,就連要用的佐料都洗好了,就等著你來燉湯。」
織桐看著已經準備好的食材,笑了笑開口。
「我明白的嬸嬸,我這就動手。」
然後將甲魚放進鍋里。
張婆子看了看廚房裡,朝燒火的小丫鬟開口。
「你再去拿一些柴火過來吧。」
小丫鬟點了點頭,很快走了出去。
確定小丫鬟走出去以後,張婆子才笑著開口。
「織桐,嬸嬸知道你現在是位夫人身邊的貼身丫鬟,已經不是往日在廚房幫忙的小丫鬟了,你不會忘了嬸嬸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