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桐與張婆子端著燉好的甲魚湯,腳步輕盈地走進正院。
濃郁的香氣瞬間在室內瀰漫開來,引得楊芊雪與於夫人紛紛側目。
二人將送來的飯菜都擺在了桌子上。
張婆子笑著恭敬的開口。
「夫人,這甲魚湯燉好了,您嘗嘗可還合口味,這可是織桐忙活了一早上才燉好的。」
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掃過於夫人與楊芊雪,留意著她們的神情。
楊芊雪笑著看向於夫人。
「於夫人,這丫頭的手藝可是府中一絕,今日正好讓您也嘗嘗鮮。」
於夫人微微點頭,臉上帶著幾分期待。
織桐與張婆子將湯小心地盛在碗中,分別端到楊芊雪與於夫人面前。
於夫人輕輕抿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果然鮮美,楊夫人府中真是藏龍臥虎。」
楊芊雪笑著回應。
「於夫人謬讚了,不過是下人的一點手藝罷了。」
然後朝秋葵使了一個眼色,秋葵立即拿兩塊碎銀子塞給二人。
張婆子見狀笑著福身。
「那老奴告退。」
織桐也低眉順眼的開口。
「奴婢告退。」
織桐與張婆子連忙躬身謝賞,張婆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多謝夫人。」
織桐也微微屈膝,姿態恭順。
「多謝夫人。」
織桐與張婆子退出暖閣後,並未直接回到廚房,而是在迴廊的拐角處停了下來。
張婆子掂了掂手中的碎銀子,臉上滿是笑意,對織桐說道。
「織桐啊,今日這趟差事可真是不錯,這可是二兩銀子的賞賜,都頂上咱們一個月的月列銀子了。」
織桐笑著開口。
「還得多謝嬸嬸你帶著我。」
楊芊雪與那個於夫人倒是相談甚歡,但是這於夫人家只是四品官,就楊氏母女的野心,真的會嫁去不如尚書府家的於家嗎?
只怕楊芊雪又在盤算什麼,應該不只是要將自己留在府中這麼簡單。
回到了廚房以後,織桐也與張婆子就在廚房吃午飯。
張婆子還給織桐端了一碗肉。
「織桐,這是我留下的,快過來一起吃,我知道今日咱們要去楊夫人院子裡,肯定是會耽誤一些時間,所以給咱倆留了一點菜。」
看著碗裡的好幾塊肉,織桐也伸手夾了一塊。
「多謝嬸嬸。」
張婆子繼續開口。
「織桐,楊夫人賢惠又出手大方,你以後若能在她跟前多露露臉,好處可少不了。」
織桐微微點頭。
「織桐知道的。」
魏家。
因為魏夫人在待客,魏念安和林語沫被帶到了魏老夫人的院子裡。
魏老夫人看著女兒和外甥女來了,一臉的笑意。
「念安,語沫,你們怎麼來了?」
然後拉上了魏念安的手。
魏念安一臉笑意的看著魏老夫人。
「想母親了,就來了。」
魏老夫人握著魏念安的手,指尖觸到女兒微涼的掌心,眼底的笑意瞬間柔化,帶著滿心疼惜。
「母親也想你,哪怕是前幾日才見過,這心裡一直都惦記你的,原本想接你回魏家住一些日子,又怕你身子…………」
魏念安跟著魏老夫人坐下來。
「是女兒讓母親擔心了,女兒現在的身子已經好了許多了。」
「以後一定常回家陪伴母親。」
林語沫也在一旁乖巧地跟著開口。
「我也想念外祖母了,我以後會陪著母親經常回來看外祖母的,外祖母可不要嫌棄語沫叨擾。」
魏老夫人目光落在外孫女身上,見她衣著素淨、眉眼怯弱,全然沒有前幾日見的模樣,不由得心生詫異。
「你是外祖母的外孫女,外祖母疼你都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嫌棄你?」
「不過你今日怎穿得這般素淨?」
話音一問,恰好戳中林語沫備好的戲碼。
只見林語沫睫毛輕輕一顫,眼眶瞬間就紅了,堪堪忍住未落的淚水,躬身軟軟行禮,聲音細弱又懂事。
「外祖母,這是府中準備的衣服,這些年母親身子孱弱,常年服藥養病,府中大小事務皆是楊夫人操勞打理,女兒不敢鋪張,不敢奢靡,只能事事簡樸,免得旁人說母親教女無方。」
「前幾日,也是外祖母去尚書府看望母親,楊夫人說讓我在外祖母跟前穿得喜慶一些。」
魏老夫人看著眼前小姑娘素衣清湯、眼含淚光、懂事得讓人心疼的模樣,哪怕是之前對她有點意見,可這是自己女兒唯一的孩子,心頭頓時軟了大半,憐惜之意湧上心頭,可也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的意思是前幾日你身上那好看的衣裳是楊氏特意讓你穿給老身看的?」
林語沫低下頭。
「楊夫人這些年打理府中,想來也是怕孫女不懂在長輩跟前穿著打扮,這才送來了衣服和首飾。」
老夫人聽得臉色都沉了下來。
「沒想到這個楊氏還是一個當面一套背面一套的。」
連忙招手,將林語沫喚至身前,溫聲寬慰:「我的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
「你母親身子不好,無力照拂你,你在尚書府步步謹慎、處處懂事,小小年紀便這般通透孝順,實在難得。」
林語沫順勢靠在魏老夫人身側,淚水終於簌簌落下,哽咽開口。
「外祖母,女兒不怕吃苦,也不怕清貧。只是女兒常常羨慕別家姑娘,有母親日日疼愛撐腰,事事周全。女兒這些年不敢撒嬌、不敢任性、不敢爭分毫體面,日日謹小慎微,就怕給母親添麻煩。」
「可女兒心裡,也是盼著有人疼的。」
「如今外祖母回來了,母親的身子也好了,語沫也有人疼愛了。」
這話柔軟又戳心。
「苦了你了,我的乖孫。今日回了魏家,便不用再隱忍委屈。外祖母在,往後有外祖母疼你、護你。」
一旁的魏念安看著這一幕,心裡愈發愧疚自責。
是啊。
自己常年臥病,無力照拂女兒,讓本該金尊玉貴的嫡女,活得這般小心翼翼、隱忍克制,連撒嬌都不敢。
「語沫,是母親無用,讓你委屈了這麼多年,現在由你外祖父外祖母在,咱們以後不用再委屈了,以後母親絕對不會讓楊氏敢再短缺你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