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策微微頷首,眉眼之間帶著武將獨有的沉穩凜冽。
「邊境常有蠻族滋擾,不過守軍戒備森嚴,父親也時常親自帶兵巡邏,短時間之內不會掀起大亂 。」
二人一問一答,說起邊關軍務,越聊越是投契,更是拐彎朝另外一個方向所去。
林語沫見自己被冷落在一旁,指尖悄悄攥緊了帕子,心頭一陣不甘。
本想借著遊園獨處,尋機會同張書林說上幾句,可對方的心思全然在與魏策交談上,壓根不曾留意她。
張書悅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不耐。
她素來不喜這般故作柔弱、處處刻意討好之人,索性不再理會林語沫,側頭笑著對魏央說道。
「看來兄長和魏公子聊的正興,我們幾個姑娘家就不管他們了,我看這池塘里的荷花開得極好,前面恰好有一處臨水的涼亭,不如我們去亭中小坐,正好聽姐姐多說一些邊關的見聞。」
「好。」
魏央含笑應下。
二人便朝著臨水涼亭走去。
林語沫看了看張書林,抿了抿唇,看著已經往前走好幾步的張書悅和魏央,跺了跺腳一臉不甘心的跟了上去,自己不能表現的太明顯,不然怕是會被邊關回來的野蠻人看不起。
丫鬟很快上了茶,魏央笑著招呼。
「我剛回皇城,府中準備的茶葉普通,希望還能入書悅妹妹和表妹的口。」
張書悅笑著端起了茶。
「這茶味道怎麼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與誰一起喝茶,只要是與魏姐姐在一起,就算是喝白水,我也覺得清甜可口。」
魏央聽得笑了笑。
「你倒是嘴甜的。」
林語沫喝了一口茶卻覺得嘴中有些苦澀,還是侯府呢,這待客的茶比起尚書府的茶就是差了一些,又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張書悅,果然啊,這人捧人的時候什麼違心的話都能說。
「表姐,你這邊關多年,軍中那麼多青年才俊,就沒有一個能夠入表姐的眼的嗎?」
這話問得魏央一愣,是說這個表妹是在皇城有名的知書達理嗎?怎麼會問一個女子如此直白的問題?這問題可不好回答。
「在邊關的時候隨時都要惦記著邊關百姓的安危,預防有外敵來襲,哪有時間考慮兒女私情?」
話已經是岔開話題了,可林語沫還是依舊不死心。
「可我聽說人在生死關頭最容易生出來情誼,表姐你有沒有那種可以並肩作戰託付生死的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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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母親帶著自己和兄長上門,目的就是為了結識信義侯府的嫡長女嫡長子,這林語沫怎麼總是將魏央與什麼邊關將士扯上關係?張書悅皺了皺眉頭。
「林小姐,魏姐姐是在邊關長大的,為人大度不計較細枝末節的,可你是在皇城長大的,就應該明白一個女子的名聲至關重要,婚姻之事向來講究父母之命媒數之言,目前我可沒有聽說過魏夫人給魏姐姐定下任何的婚事,你總是在這裡扯這情誼那情誼的是何居心?」
被張書悅這麼一懟,林語沫神色僵硬了下來,可是又不敢直接得罪張書悅,訕訕的開口。
「這不是咱們小姐妹之間聊天嘛,我就是有點好奇,想著軍中那麼多年輕有為的將士,表姐在邊關這麼多年,應該有心上人才是。」
緊揪著這個話題不放,魏央眼裡又有了一抹不耐煩,姑母最是和善知禮的一個人,怎麼會生出來這麼一個無禮的女兒?
「語沫,聽說你與你府中的楊姨娘極為親近,這些年也時常陪伴在楊姨娘的身邊,甚至忽略了姑母,楊姨娘沒有為你定下一門你滿意的婚事嗎?」
林語沫聽的臉色直接黑了下來。
「表姐………母……………楊夫人也是我父親明媒正娶抬進門的,名義上我也喊她一聲母親…………」
可是抬頭看著魏央和張書悅眼裡都是嘲諷之意,直接禁了聲。
就在這氣氛緊張的時候,張書林與魏策笑著走了過來。
魏策笑著開口。
「妹妹,我們剛剛聊得太多了,一時口渴來你們這討杯茶喝。」
話說完了才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看了看林語沫,又看了看魏央。
「央央,這是發生了什麼嗎?」
還不等魏央開口,林語沫就紅了眼睛,語氣裡面滿是委屈。
「表姐,我真的只是一時好奇,都是我的錯,不該惹表姐不高興的,我在這裡給表姐賠罪了,表姐不要跟我生氣。」
林語沫嘴上說著賠罪的話,可是眼角卻落下一滴眼淚,到底她現在還是客人,她這副樣子顯得信義侯府招待不周,魏策看了看魏央開口。
「央央,語沫年齡比你小,你讓著一些。」
這話張書悅就聽不下去了,直接將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放。
「聽聞魏小將軍在戰場上多次識破敵軍的詭計,怎麼一個小女子在這裡茶言茶語你就識不清了?青紅皂白不問就要責怪自己的親妹妹,這就是魏小將軍的處事風度?」
這可是魏小將軍啊!張書林沒想到自己的妹妹說話如此帶刺,急忙呵斥。
「書悅,不可無禮。」
張書悅抿了抿唇,最後狠狠的瞪了一眼林語沫,然後將臉偏去一邊不再說話。
魏央本來在邊關就灑脫慣了,眼下面對這個結局,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是一點小事,要不得坐下喝茶吧。」
林語沫卻有一些給臉不要臉的開口。
「而且這是不肯原諒我嗎?」
「那不如我跪下給表姐賠罪,反正這些年母親病榻纏綿,我早已習慣了各種…………」
這話簡直就是誅心了,眼見林語沫要跪下去,魏策抬手托住她的手臂。
「不過幾句口嘴罷了,怎麼還要下跪?」
林語沫紅著眼睛抬頭。
「表哥,我只是不想惹表姐生氣,我…………」
可是卻發現一個小丫鬟領著織桐走過來,林語沫後面的話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織桐這個小賤人不是留在尚書府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織桐也沒有想到,自己明明使了銀子給侯府看守房門的人,讓人直接稟報母親,就是為了躲開林語沫直接進侯府,沒想到小丫鬟帶自己去見母親,還能夠與林語沫撞上。
侯府的小丫鬟上前行禮。
「見過大小姐,大公子。」
「見過兩位貴人。」
大小姐大公子,這是自己的表哥表姐,織桐抬頭打量二人,目光與魏央對上。
魏央看著身著丫鬟服侍的織桐,眼裡都是震驚。
「你跟姑母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