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又交頭接耳的誇讚了起來。
「這嫡小姐是一個懂得顧全大局的。」
「那可不,不但沒有為難庶妹,還要將屬於她的份額給她,這二小姐也算是運氣好,遇到了新慈的嫡母,心善的姐姐。」
林語沫聽著這四周的議論聲,指甲都掐入了手,心裏面緊緊的咬著牙齒,拼命的壓制下滿心的不甘,該死的,又被林織桐贏了。
「多謝母親,多謝長姐。」
然後抬眸,淚眼婆娑地看向魏念安與林霈,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既然母親還願意認我這個女,那今日語沫斗膽求母親一件事。」
魏念安忍不住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頭。
「有什麼事等到宴會結束了說吧。」
林語沫卻再一次磕頭。
「求母親給一個機會。」
根本不給魏念安拒絕,林語沫急切的開口。
「母親養我十八年恩重如山,我此生不敢相忘。楊芊雪雖然罪孽滔天,可萬幸長姐已經回家,與咱們一家人團聚了,林家真假嫡女一事已然淪為全城笑柄,若讓她一直羈押在官府大牢,日後難免被旁人反覆提及,反覆折辱林家名聲。」
「女兒自知卑微,不敢替罪人求情赦免,只求父親母親全林家百年清譽,將她放出來,送入清淨家廟,青燈古佛、終生懺悔,了此殘生。」
「如此一來,既罰了她的罪孽,也保全了林家最後的名聲,不再讓外人藉此詬病朝堂、詬病林家!」
一語落地,一片寂靜。
所有人看著跪地垂淚、懂事隱忍的林語沫,眼中皆是惻然。
這孩子,可憐啊,一下子從嫡女變成庶女,還得操心生母。
魏念安坐在主位,臉色瞬間冷沉下來,眼底翻湧著怒意。
楊芊雪歹毒至極,害人一生,毀她女兒十八年人生,害的自己病榻纏綿十八年,如今林語沫竟打著保全家族名聲的旗號,公然當眾替罪母求情,看似懂事顧全大局,實則步步算計,拿捏人心。
一旁的魏央當即斂了笑意,蹙眉護在織桐身側,眼底滿是警惕。
就知道這死丫頭是一個心機深成的,以後得讓織桐小心提防。
「二妹妹,你這是糊塗了不成?你是尚書府的二小姐,是母親的女兒,與楊氏沒有關係,楊氏多次殺人乃是大罪,你若是執迷不悟非要為她脫罪,這可是在違背天元的律法,更是會害了全府,莫要再鬧了,起來好好的參加完宴會,以後做好你尚書府的二小姐。」
林語沫聽得又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
「我知道長姐恨毒了我和楊氏,我願意接受長姐任何的處罰,只是楊氏不能繼續關在牢里,她到底是父親的人,又生下了弟弟,長姐,我們只有一個弟弟,若是弟弟有一個坐牢的母親,這以後…………」
「求長姐就當心疼心疼弟弟吧!」
有一個坐牢的母親,兒子的前程會受到極大的影響,林霈無奈的看著魏念安。
「念安,這些日子楊氏也受到了處罰了,我也心疼織桐這些年所受的委屈,往後會好好補償我們女兒的,可………語城是咱們唯一的兒子,也喊了你這麼多年的母親,咱們為了孩子,就不讓楊氏坐牢了吧,送去家廟裡面也是一樣的。」
林織桐聽了開口道。
「父親,母親有這麼厲害嗎?這人坐不坐牢不是天元的律法說了算嗎?還能是母親說了算不成?」
林霈皺了皺眉。
「織桐,這事往大了說是法律,但是往小了說也不過就是家事,只要你的母親不追究了,官府那邊自然會放人,到時候將人送進家廟,也跟坐牢沒有區別的,還能保護到你弟弟的名聲。」
「你剛剛回皇城,很多事情你還不懂,一家的兄弟姐妹,同氣連枝,以後你這個姐姐出嫁了,也是需要一個弟弟撐腰的,你這個當姐姐的寬容一些,也是為了你以後鋪路。」
林語沫抬頭眼裡都是淚花,語氣裡面是幾近哀求。
「姐姐,我知道你恨毒了我和楊氏,我們也罪該萬死,可語城是父親唯一的兒子,求你了,為了語城就網開一面吧,語城是我的弟弟,實在不忍心看著他因為楊氏毀了前途啊。」
人群中再次有人議論了起來。
「這二小姐不愧是這麼多年當嫡女培養的,倒是懂得為家裡人著想的,楊氏固然可惡,可尚書大人的確只有楊氏所出的一個兒子,兒子可是將來撐立門戶的存在,是前途受了影響……………」
「大小姐雖然看著有風華,可到底這些年在鄉下長大,不懂得大家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家裡就算真的出了什麼家醜,也是私底下解決的,將人送到大理寺,還把事情鬧得這麼大,全城皆知,還是少見的。」
「那可不,而且魏夫人也任由這大小姐胡鬧,就算親生女兒找回來了,和女兒家終究還是要嫁人的,魏夫人以後還是要靠林語城養老的。」
「是啊,這女兒出嫁了,哪裡還能夠管得到娘家的事?」
聽著這些議論,林語沫眼裡又閃過一抹得逞,織桐,我看你現在又要怎麼辦?
魏念安氣得手都在發抖,這些人就是誠心攪局。
「來人,二小姐病糊塗了,扶她回院子裡請大夫來看看腦子。」
林語沫急忙開口。
「不,母親,你剛剛說了,你還認我的,不能這樣對我,我只是心疼弟弟,母親,弟弟這些年讀書早也用功晚也用功,即便是寒冬臘月,在書院裡面手都起了凍瘡,他也堅持早早的起來讀書,不能因為楊氏就毀了弟弟啊。」
「他要是有一個在牢獄裡的母親,他這名聲怎麼辦?前途怎麼辦?」
魏念安氣的臉都紅了,正要準備說什麼,織桐伸手握住她的手,朝她微微點頭示意,母親,讓我來。
然後看著林語沫。
「二妹妹,你當真是為了弟弟的前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