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目光看著林霈,等下林霈的意思。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林霈治好朝族長拱手。
「有勞族長了。」
族長這才點了點頭,看著林織桐誇讚道。
「林織桐,你公私分明、進退有度,既守國法祖訓,又顧手足親情、家族體面,這性子很好,後要一直保持下去。」
林織桐再次福身。
「多謝族長誇讚,織桐謹記在心。」
族長取過剛落筆蓋章的族譜,正色道。
「既合情理、又得主母老爺應允,今日祖宗見證,便即刻補錄族譜!將林語城,歸入朱姨娘名下,自此與生母楊氏剝離干係,名正言順,永載族譜!」
周遭賓客議論聲徹底反轉,聲聲皆是讚嘆。
「原來如此!是我等淺薄,錯怪嫡小姐了!」
「這哪裡是鄉下粗養的姑娘?這份心智氣度、權衡利弊,比養在深閨十八年的庶女強百倍!」
「這二小姐哪裡是心疼弟弟?分明是借弟弟之名,包庇罪母、裹挾全家!」
「心機太深了!當著祖宗賓客的面攪亂宴會、算計嫡姐嫡母,實在小家子氣!」
這字字句句,如巴掌狠狠扇在林語沫臉上。
精心偽裝的柔弱、孝順、懂事、顧全大局的人設淪為全場最大的笑話。
眼淚再也撐不住,洶湧滾落,這次是真的哭了,卻再也無人憐惜。
又是這樣!
又是林織桐!
每次都能絕處逢生、反將她一軍!
林織桐看著面如死灰的林語沫,眼裡的笑意一閃而過。
「二妹妹,你今日胡鬧了這麼久,想來也累了。」
「送二小姐回她院子裡休息,再請一個大夫來瞧一瞧,怎麼人有些瘋魔了,什麼樣的場合說什麼樣的話都不懂。」
兩個婆子立即駕起林語沫就朝她的院子裡走去。
林語沫掙扎著試圖跟林尚書求助。
「父親。」
林霈只能避開了眼睛,不敢看她。
最終林語沫被兩個婆子壓著離開。
魏念安落落大方地朝眾人笑著福身。
「今日讓諸位夫人見笑了,還請諸位移駕前廳,咱們喝杯茶,用用膳壓壓驚。」
鎮國公夫人笑著開口。
「誰家沒有兩個不懂事的妾室和庶女,以後規矩立起來就好了,沒什麼可笑的。」
魏念安抬手做出了請的姿勢。
「請。」
一眾賓客順勢移步前廳,方才祠堂內緊繃僵持的氣氛緩緩散去。
魏念安端坐主位,神色從容雅致,絲毫不受方才風波影響,待人氣度端莊大方,盡顯世家主母風範。
織桐安靜坐在母親身側,眉眼清寧沉靜,方才祠堂內步步緊逼、冷靜控場的銳利盡數收斂,此刻溫順端方、恬淡得體。
鎮國公夫人坐在席間,目光落於織桐身上,果然是陛下看中的女子,思路不一般,端起一杯果酒。
「尚書夫人,這一杯我敬你,恭喜你找回親生女兒。」
魏念安端起酒杯。
「多謝。」
鎮國公夫人飲盡杯中果酒,笑意真切溫和,目光落在身側安靜垂眸的林織桐身上,語帶讚許。
「織桐這孩子,沉得住氣,拎得清輕重。旁人只念兒女私情、手足情面,你卻懂家族規矩、律法底線,難得,實在難得。」
這話分量極重。
鎮國公府權傾朝野,鎮國公夫人閱盡京中貴女,能得她這般親口誇讚,勝過百次虛名讚譽。
滿座賓客紛紛附和。
「國公夫人所言極是,林大小姐氣度卓然,遠超常人。」
「是啊,換做尋常姑娘,被庶妹當眾刁難、拿捏孝道施壓,早就發怒了。」
「可林小姐不卑不亢,反手規整家風,不僅保全了自身與尚書夫人的體面,還為林家後輩鋪路,聰慧通透,實屬難得。」
聲聲讚譽入耳,魏念安眉眼溫婉,唇角噙著淺淺笑意,這就是自己的女兒,抬手輕輕撫了撫織桐的手背。
「諸位過譽了。織桐自小在外吃苦,性子堅韌,只是分得清是非對錯罷了。從前府中諸事混亂,皆是我身體孱弱、疏於打理所致,反倒是委屈了孩子。今日也算藉著這場風波,正本清源,往後府中規矩清明,便不會再有亂象了。」
幾句話輕輕帶過所有風波,既攬下自身責任,又徹底坐實了林語沫以下犯上、攪亂家門的過錯。
林織桐微微抬眼,眉眼恬淡,起身微微福身,姿態端莊得體,無半分恃功驕縱。
「承蒙各位長輩抬愛,織桐不過是守本分、遵祖訓、守國法而已。手足親情可貴,卻不能凌駕於規矩法理之上,徇私護惡,只會累及家族、貽誤後人,觸犯律法。」
此時傳來一聲怒吼。
「你少在這裡裝腔作勢,我不過是去了書院倆月沒有回家,倒是不知道這尚書府居然換了一個野種當主人。」
所有賓客皆是一愣。
只見少年青衫束髮,身形挺拔,眉眼桀驁,正是剛從書院歸家、趕席遲到的林語城。
一想到自己本來滿心歡喜的回家,卻得知母親下了大獄,從小疼愛自己的姐姐被人打成重傷,父親不聞不問,林語城就恨不得將林織桐千刀萬剮,死死地盯著坐在魏念安身邊的林織桐。
「果然是從小在鄉野長大,心性粗鄙、陰狠毒辣!骨子裡就是改不掉的市井狹隘!」
「剛剛回家就忤逆父親,對家中長輩下毒手,毆打親妹,心腸堪比蛇蠍,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當林家的女兒。」
林語城說的又急又快,魏念安反應過來,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閉嘴,這是夫人們的宴席,林語城這就是你的禮數?」
林語城冷聲嗤笑,語氣極盡嘲諷。
「你有什麼資格讓我閉嘴,最自私最惡毒的人就是你!這些年你嫌棄打理府中受累,讓我母親日益辛苦操持,現在你的親生女兒回來了,為了給你女兒爭第一位博父親寵愛,你就設計讓我母親進大牢,你這般心思狹隘容不得人,本事當初別讓我母親進府啊,自己身子不好的時候利用別人管家,自己身子好了就過河拆橋要人性命,做事做到這樣絕,你也不怕遭天譴?」
林織桐聽著這些話眼裡的冷意幾乎要溢位來。
站起身來,緩緩走到林語城身前。
抬手就一巴掌扇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