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響亮、力道十足的巴掌聲,林語城直接被打懵了。
怔怔側著頭,耳畔嗡嗡作響,臉頰火辣辣的疼,十多年了自己從未被人如此對待過,自小在尚書府眾星捧月,是唯一的公子,楊氏疼他入骨,林語沫寵他至極,父親縱他、下人敬他,別說掌摑,就連一句重話,都無人敢對他說,今日居然被一個流落在鄉下的野丫頭打了,眼底滿是震驚、憤怒、不敢置信。
「你個野丫頭你敢打我?」
林織桐摩擦了一下手心,抬手又是一巴掌狠狠地扇了下去。
「這一巴掌,教導你要懂尊卑。」
「母親是尚書府八抬大轎娶進來的當家主母,不說你現在記名在朱姨娘名下,就算你還在楊氏名下,你的生母在母親面前也得行禮站規矩,你一個妾室所生的庶子,回家不給嫡母請安,還敢出言不遜,辱罵嫡母,這是忤孽不孝。」
又抬手一巴掌打過去。
這一次,林語城直接被打得摔在了地上。
「這第二巴掌,教你明是非。」
「你母楊氏,謀害主母,給主母下慢性毒藥,觸犯國法,鐵證如山、大理寺備案、鎮國公夫人親查屬實。她是罪有應得,國法處置,何來陷害一說?」
林語城臉頰腫痛發麻,氣血翻湧,滿眼通紅,嘶吼出聲。
「你胡說!是你們逼我母親!是你們容不下我們母子!是你心機歹毒!」
林織桐彎了腰,又是一巴掌狠狠的扇過去。
「這一巴掌,打你不敬嫡長姐,今日祠堂,祖宗在場、族長落筆、賓客見證 ,我已經是名副其實的林家嫡長女,是你的嫡長姐,你進門不給我行禮還出口辱罵,你該打!」
魏念安站在林織桐身後,眼底積壓的鬱氣盡數散開,只剩坦然與欣慰。
織桐從來不用自己費心護著,她自可立身處世,自可鎮住家門風雨。
鎮國公夫人看得慢悠悠地端起茶盞喝茶。
好啊,就是要有這股肅殺之勁,才配站在陛下的身邊。
這尚書府以後要常來啊,實在是太精彩了。
林語城直接被打得頭昏眼花,嘴角都溢位了血絲。
「林織桐……我要殺了你……」
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林織桐眼裡都是冷意,正要抬腳一腳踹過去。
林霈匆匆趕過來,語氣裡面帶著無盡的無奈。
「這又怎麼了?」
當看到了林語城紅腫的臉,還有嘴角的血絲,眼裡一下子就心疼起來了,可是自己唯一的兒子是林家的香火啊,急忙扶著林語城。
「城兒,城兒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傷成這個樣子?林語城到底才十四歲,被一臉幾巴掌打蒙以後,心裡正委屈的不行,見到了自己的父親,直接就拉著林霈的手臂哭了起來。
「父親,父親你要給我做主啊,織桐她要打死兒子啊。」
然後伸手指著自己兩邊的臉。
「父親,你看,他當著這麼多人把兒子打成這個樣子,這讓兒子以後如何有臉見人?」
林霈仔細的看著他的臉,眼裡的心疼都要溢位來了。
「這……………」
看著這父子二人的樣子,林織桐冷聲開口。
「現在開始想以後如何見人了?」
「剛剛當著眾多賓客的面前不明是非,辱罵嫡母,怎麼沒有想想以後如何見人呢?」
林霈看著林織桐,眼裡帶著怒氣。
「織桐,父親知道你流落在外這麼多年心裡有怨,自從你身份明瞭,就儘量滿足你想要的,要上族譜也上了,要送楊氏入獄也送了,在府中你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城兒到底是你的親弟弟,你下次此狠手,也太狠毒了一些。」
被自己的親生父親當眾說狠毒,這名聲往後只怕是毀了,眾人看著林織桐有人眼裡是同情,有人眼裡是不贊同,家醜不可外揚,當眾毆打弟弟,未免過於跋扈了一些。
儘管知道他偏愛楊氏母子幾人,但是聽到他說自己狠毒的時候,林織桐還是感覺到了心裡一疼,忍不住捏緊了自己泛白的指尖。
魏念安站上前兩步,將織桐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老爺這話我就不認同了,織桐是嫡長姐,教訓教訓不守規矩的弟弟那是應該的。」
林霈正滿心滿眼都是心疼幼子,被她當眾駁回,臉色一僵,蹙眉道。
「念安,你看看城兒被打成什麼模樣?雖然他不是你親生的,可也喊了你十多年的母親,你就當真一點都不顧母子之情…………」
魏念安聲音一冷。
「老爺今日怕不是喝醉了,楊氏進門就掌家,我被他下毒害的只能在偏院裡躺著,這林語城見都沒見過幾次,哪裡來的母子之情?」
「當眾悖逆嫡母、辱罵嫡姐、顛倒黑白、藐視家規國法,老爺,慣子如殺子,你這般縱容他,別以後闖下了禍事才後悔。」
林語城見狀拉著林霈的衣袖。
「父親,兒子這些年一直認真讀書,前兩日夫子還在夸兒子用功,兒子的功課父親你也是看過,我一心想要考中科舉,為林家爭光,沒想到如今母親被人送去了大牢,又被人說的如此不堪,這府中,終究還是沒有兒子的位置了。」
林霈聽得又是一陣心疼。
「你別胡說,這是你的家,以後林家也是要交到你手裡的。」
林語城看著林霈,眼裡面都是委屈。
「兒子也想成為父親的驕傲,可是父親,你看看兒子的臉,只怕明日連書院都不敢去了,還談什麼撐林家的門面?」
林霈聽得眉頭緊皺,心裏面的內疚更甚了。
「你別多想,林家就你一個兒子,不是你撐門面還是誰?」
林語城苦笑一下。
「父親,你見有哪家的未來繼承人被當眾一下又一下打耳光的。」
今日皇城有頭有臉的夫人們都來了,只怕明日完不成就要傳遍了城兒被當眾打了的話,林霈看了看織桐。
「織桐,今日你弟弟說話是有一些衝動,你這個當姐姐的可以勸誡,但是萬萬不該動手,給你弟弟道歉。」
林霈見狀眼裡的得意一閃而過,就知道,父親就自己這麼一個兒子,不可能真的不管自己的。
林織桐緩緩鬆開捏緊的拳頭,看著林霈一臉的平靜。
「我沒有做錯,不需要道歉。」
只是讓她開口道個歉而已,她居然當眾給自己父親下臉面,果然不是自小養在身邊的,就不會孝順,林霈眼裡滿是失望。
「孽女!」
「我再說一遍,給你弟弟道歉。」
魏念安冷聲開口。
「織桐沒有做錯,林霈,你不許逼她。」
林霈看著魏念安冷聲呵斥。
「你閉嘴,這些日子都教了她什麼?」
「教她撞自己的父親嗎?」
「魏念安,你可別忘了,忤逆可是大罪。」
林霈目光又看向林織桐,眼裡帶著濃濃的怒火。
「第三遍了,給你弟弟道歉。」
林織桐再一次開口。
「我沒有做錯,拒絕道歉。」
林霈見狀高聲下令。
「來人,大小姐毆打親弟,忤逆親父,罰跪祠堂,沒有想明白不許出來,任何人不許送吃的喝的。 」
慶來帶著人衝進來,魏念安厲聲呵斥。
「我看誰敢…………」
胡媽媽也帶著婆子擋在母女二人的身前。
當著這麼多的人的面,妻女一次又一次的忤逆自己,林霈心裡的怒氣達到了極點,一把扯開了胡媽媽,抬手就朝林織桐打去。
「都怪你這個小畜牲,自從你回來,家裡被你攪得雞犬不寧…………」
此時一聲呵止聲響起。
「林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