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濃郁的墨香裹挾著真實的血腥氣,林織桐心底都微微沉了沉。
是真的日日割臂放血,以血研墨,跪祠抄經贖罪。
這傷口是真的,失血暈厥是真的,這滿地的紙血淚寫的經書亦是真的。
不論她是真心悔過也好,刻意籌謀也擺,林語沫這招苦肉計是真的自己擺在了最卑微、最可憐的位置。
魏念安見那怎麼呼喊林語沫都昏迷不醒,人中也掐了,林語沫人中上是兩個很深的鮮紅的指甲印,可是她就是醒不過來,魏念安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巧兒見狀更是哭著開口。
「小姐,你醒一醒,醒來看一看夫人啊,夫人為了你都著急的哭了,你忍心嗎?你忍心讓夫人掉眼淚嗎?小姐……………」
魏念安身子都在微微顫抖著,自己只是想彌補織桐,所以可以冷落林語沫,但是從來沒有想過讓她死啊,這都沒有想過苛待她,她院子裡的待遇也從來沒有收回來過。
鎮國公夫人站在門口的位置看著這屋裡的一切,織桐夠沉穩,但是這林語沫也不是省油的燈,一個敢拿自己命去搏的人,絕對不可能簡單的。
剛剛巧兒一出祠堂就一路呼喊著去請大夫的事可是鬧得沸沸揚揚的,正在前廳核對好了禮單與李源喝茶的林霈自然也知道了。
急匆匆的就趕來祠堂。
看著林語沫躺在魏念安懷裡沒有一點生息的樣子, 還有這滿屋子帶著血腥味的味道,加上那一地的血經書,林霈的怒火一下子就上來了,伸手將林語沫拉過來靠著自己,看著魏念安眼裡都是責怪。
「魏念安,語沫也是在你身邊長大的孩子,這些年對你的事情盡心盡力,非要把人逼死嗎?」
魏念安本來就在悲傷之中,聽著林霈的指責一時之間六神無主起來,張了張嘴!
「我………我………我只是想讓她知道錯了,我沒有想逼她……………」
林霈怒吼著。
「她都這樣了,你還說你沒有?魏念安,我怎麼不知道你是如此狠毒之人?虎毒還尚且不食子,她喊了你這麼多年的母親,你就非要她的命嗎?」
魏念安被吼得一懵。
「我…………」
見她思路被吼蒙了,林織桐伸手握住她的手,目光看著林霈。
「十八年前林大人分不清楚是人是鬼害得自己的嫡長女流落在外受盡苦楚,沒想到當了這麼多年的尚書大人,林大人依舊分不清楚是非,這兩日為了本宮的大征禮,母親忙的腳都快不著地了,一聽二妹妹身邊的丫鬟說二妹妹這邊出事了,母親就慌忙的丟下客人來看二妹妹,林大人你一來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指責,這又是何道理?」
見林織桐居然敢當眾指責自己,林霈眼中的怒火更盛了。
「你閉嘴,還不是都怪你,這府中這麼多年一直好好的,你一回來就攪的雞犬不寧,林織桐,你真的就是一個禍……………」
這林尚書還真是糊塗了不成,見他如此口不擇言,鎮國公夫人怒斥一聲。
「林大人慎言,天家先君臣後父子,皇后娘娘可不是林大人你能苛責辱罵的。」
林霈抱著林語沫的手緊了緊,那句禍害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林織桐心裡一陣冰涼,眼裡滿是失望。
「林大人的心是偏到天邊的,這麼多年,府中一直好好的?這簡直是一個天大的笑話,當家祖母被一個外室害的躺在床上十多年,嫡長女被人謀害在外翻五次險些喪命,林大人管這府中叫做好好的?」
林霈氣得眼睛都紅了,臉色也是一陣難看,可是看著林織桐,敢怒不敢言。
林織桐見狀眼尾勾起一抹冷笑。
「林大人不是疼愛庶女嗎?還不將二妹妹抱到她的院子裡去?」
「母親已經讓人去請城中最好的大夫,林語沫也不是一兩歲的孩童,不至於讓母親十二個時辰不離身的看著,議親的年齡了,胡鬧爭寵也應該有一個度。」
林霈將林語沫抱起來,一轉身才發現門口站著的不只有鎮國公夫人,還有李源,這可是皇上身邊最信任的人,想到自己剛剛的口不擇言,神聖又慌了幾分。
「李大人,下官剛剛只是太過於擔心小女一時之間口不擇言了,下官與皇后娘娘到底是親生父女,這件事還請李大人當做什麼都沒有看到。」
李源只是側了側身子。
「大人還是先顧好二小姐吧,皇后娘娘自有本官和母親照看。」
林霈又說了一句。
「失陪了。」
然後抱著林語沫急匆匆的離去。
巧兒見狀又急忙起身跟上去。
走出祠堂,巧兒回頭看了一眼,見還沒有人跟上來,急忙朝林霈開口。
「老爺,這件事也不怪夫人,是小姐心裡內疚,又接受不了自己不是夫人的親生女兒,些日子一直想念夫人,再加上府中的下人,也是見風使舵的………小姐聽見了一些很難聽的閒言碎語,就更加內疚,這才給夫人抄血經的。」
似乎是又怕林霈責怪林語沫,巧兒一邊跟上他的腳步,一邊掉著眼淚開口。
「老爺,你也別責怪小姐,小姐就是好些日子沒有見到夫人了,這麼多年小姐一直以為夫人才是她的親生母親,這日子受了那麼重的鞭傷,又聽了那麼多難聽的話,她就是怕夫人這一輩子都不見她了,這才……………」
林霈嘆息了一聲。
巧兒聽了急忙開口。
「是,奴婢這就去,有老爺的關心,以後小姐的日子也不會太難。」
祠堂里。
魏念安今日的事情實在太過於複雜,先是內疚這些日子忽略了林語沫,然後又被莫名其妙責怪,眼角都還帶著淚痕。
鎮國公夫人和李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己要走還是留下來繼續看戲。
還是林織桐扶住了魏念安。
「母親若是擔心二妹妹,那我陪著母親去二妹妹院子裡看看,大夫應該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