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峰之上的風漸漸停歇。
坑底的深處,那道血色光芒徐徐收斂。
幾位供奉腳踏虛空,風風火火地圍聚上來。
二供奉金鱷斗羅看著躺在坑裡擺爛的「千仞雪」,急得直撓頭皮。
「大哥,這到底該怎麼辦?」
「這丫頭招式兇殘無比,放任不管絕對很危險,但咱們又絕不可能真傷了雪兒。」
三供奉青鸞斗羅也緊跟著落下來,面色凝重。
「是啊大哥,剛才那狂暴的招數很恐怖。」
七供奉降魔斗羅緊握盤龍棍,手心全都是汗。
「我這盤龍棍剛才都在嗡嗡發抖,這哪裡是咱們家文靜的少主,這分明是個殺神附體!」
千道流立在坑邊,臉色陰沉如水。
「慌什麼。」
千道流冷哼一聲,緩緩抬起右臂。
九十九級極限斗羅的浩瀚力量瘋狂涌動。
熾熱而純正的天使神聖之力在天空凝聚成形。
「光明降臨,萬邪退避!」
「神聖淨化!」
浩瀚的金光如同九天落下的瀑布,劈頭蓋臉地傾瀉而下。
純白與金黃的光輝瞬間將整個廢墟深坑完全淹沒。
幾位供奉全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光芒中心。
按照常理,
任何邪祟或者外來的邪惡能量,在這等天使聖光的淨化之下都會發出悽厲慘叫,被硬生生淨化剝離出來。
可廢墟坑底的千殺羽依舊淡定躺在碎石堆里。
那滔天的金光洗刷在身上,
不僅沒有帶來絲毫損傷,反而像是一陣溫熱的泉水拂過。
千殺羽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順勢翻了個身,甚至當場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
他掏了掏耳朵:「老登,你這天使聖光SPA挺舒服啊,溫度剛好。」
「左邊肩膀再加大點力道,剛才跟你打架震得有點酸。」
這極其欠揍的聲音在金光里迴蕩。
幾位供奉當場集體傻眼。
降魔斗羅下巴差點再次脫臼。
金鱷斗羅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銅鈴大眼,懷疑自己是不是年紀大了出現幻覺。
「大哥的天使聖光能淨化天下萬毒萬邪,她竟然沒事?」
千道流身形一震,眼眶急劇收縮。
「不可能!」
「老夫的天使聖光居然毫無效果?」
千殺羽拍了拍裙角上的灰塵,晃悠著從坑裡站起身來。
那雙猩紅的豎瞳掃過全場,肆無忌憚的嘲諷。
「別白費氣力了,老登!」
「以為整幾縷黃光就能把我給淨化蒸發了?」
「我可不是什麼附體的邪祟,我就是千仞雪,千仞雪就是我!」
「我是她靈魂的另一半,是她貨真價實的一部分!」
千殺羽冷笑一聲,大步走出廢墟深坑。
「二十年的臥底憋屈,二十年的小心翼翼,你以為她心裡就真的一點怨氣都沒有?」
「天天戴著假面具討好所有人,被親生母親厭惡,被外界逼迫,她早就快要瘋了。」
「我就是那團被你們忽略的毒火,是被你們逼出來的極道人格!」
千殺羽徑直走到千道流跟前。
千道流下意識橫起手中的天使聖劍,劍鋒上太陽真火跳動。
千殺羽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反而主動邁前一步。
白皙嬌嫩的脖頸結結實實地湊到了千道流的天神聖劍前。
「想讓我徹底消失?行啊!」
「你現在就一劍砍了我的頭,或者刺穿這顆心臟,把我和你的寶貝孫女一起送上天,我就永遠不出來了。」
「來,往這兒刺,用力砍啊!」
「殺我就是殺你親孫女,老登,你敢動手嗎?」
「你!」
千道流握劍的手開始劇烈顫抖起來。
千道流手心的青筋暴起,可那柄削鐵如泥的天使聖劍卻無論如何也砍不下去了。
他額頭上的眉頭擰成了深沉的「川」字。
眼前的身軀是雪兒的,靈魂也是雪兒的。
這一劍下去,殺的不僅是千殺羽,更是千家唯一的希望。
最終,那天使聖光一點點熄滅。
他咬著牙,極其吃力地將天使聖劍一點點往回收。
後方包圍的幾位供奉面面相覷,一個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金鱷斗羅更是抓耳撓腮,急得在原地轉圈。
這特麼簡直是個死局啊!
打不得,殺不得,連神聖淨化都拿他沒辦法。
這分明是個請不走的活祖宗!
青鸞斗羅嘆息一聲,收起了周身的風罡。
「這下麻煩大了。」
千殺羽這是投鼠忌器。
他們所有手段都被拿捏得死死的。
孤峰上的風肆虐吹拂。
氣氛沉悶壓抑到了極點。
千道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胸中的悶氣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揮手散去了天使聖劍,言語間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妥協與疲憊。
「說吧,要怎樣才能讓雪兒恢復正常重新掌管身體?」
千殺羽看著吃癟的千道流,雙手環胸,肆意狂笑起來。
「這才像句人話嘛,老登。」
「放心,我對這具香噴噴的女娃身體也沒啥永久占有的興趣。」
「天天穿裙子留長髮,我還嫌煩呢。」
「實話告訴你,我這只是限時體驗卡!」
「七天。」
「七天時間內是這具身體的絕對主宰。」
「七天之後,你的寶貝聖母孫女自然就會重新上線。」
聽到「七天」這個期限,千道流懸著的心終於稍微落回了肚子裡。
雖然七天時間漫長,
但只要不是永久剝奪,一切就還有轉寰的餘地。
千殺羽舔了舔發乾的紅唇,猩紅的雙眼閃過一絲戲謔光芒。
「不過嘛,這七天裡,你們最好別來招惹我。」
「否則我可不保證會用小聖母的身體做些什麼。」
說罷他便大搖大擺地飛向供奉殿。
看著千殺羽那殺氣騰騰的背影,千道流眼角劇烈抽搐。
他握緊拳頭,冷聲提醒。
「這裡是武魂殿的天下,由不得你肆意妄為!」
千殺羽回頭斜了他一眼,露出一抹極其欠揍的笑容。
孤峰之上,幾位供奉面面相覷、滿臉苦澀。
金鱷斗羅看著遠去的血影,咽了口唾沫。
「大哥……咱們真就這麼放過雪兒這可怕的第二人格?」
千道流佇立在崖邊,看著天邊被染紅的雲霞,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事已至此也只能暫時安撫住他,等待雪兒重新掌控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