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殿的大殿內。
剛才那場撕天裂地的曠世大戰雖然宣告收場,空氣里的滔天殺意也已悄然退去。
可是整座大殿內的氣氛卻詭異得安靜。
千道流面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強行壓制著胸中翻湧的怒火。
「占著雪兒的身體可以,但你給老夫聽好了。」
千道流一步跨出,威嚴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
「若敢私自離開供奉殿半步,老夫必將你徹底鎮壓在神聖光明之下!」
這番警告擲地有聲,帶著99級絕世斗羅的霸氣。
換作大陸上任何一個人,此刻怕是早已嚇得跪地求饒。
可千殺羽聽完,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頂著千仞雪那張禍國殃民的絕世容顏,大搖大擺地邁開步伐,直奔大殿最上方屬於大供奉的至高寶座。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一屁股結結實實地坐在了原本屬於千道流的雕花金椅上。
甚至還極其囂張地翹起了二郎腿。
那嬌嫩白皙的長腿在金色的裙擺下晃來晃去,散發著一股極其不協調的匪夷所思感。
千殺羽斜睨著台階下的千道流,口中吐出了千仞雪那無比天籟的嗓音。
「老登,差不多得了啊!」
這一聲「老登」,如同一枚重磅炸彈降落在大殿中央。
千道流拳頭直接硬了。
千殺羽根本不管周圍人的死活,甚至還極其欠揍地扣了扣耳朵。
「要不是你剛才跟打雞血似的亂放殺意,我還在精神之海里泡澡睡大覺呢。」
「說到底,我今天能拿到這七天的身體操控權,全靠老登你臨門一腳的助攻。」
千殺羽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意,用御姐音說出了最傷人的話。
「我真謝謝你全家啊!」
「……」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千道流的拳頭握得咯吱作響,太陽穴上的青筋像是蚯蚓一樣劇烈跳動。
這輩子他就沒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最致命的是,眼前這個人用的偏偏是他最疼愛、最引以為傲的寶貝孫女的臉和聲音。
一口一個「老登」叫得那叫一個絲滑順暢、朗朗上口。
若不是顧忌這具身體是雪兒的肉身,
他現在早就提著天使聖劍把這貨吊在武魂城城樓上連抽三天三夜了。
幾位供奉面部表情更是精彩到了極點。
二供奉金鱷斗羅整張老臉劇烈抽動,嘴角抽搐得頻率快要當場中風癱瘓。
他死死咬著牙關,用盡畢生修為去抵擋那瘋狂想要噴薄而出的爆笑。
七供奉降魔斗羅更是抓狂。
他躲在三供奉青鸞斗羅的身後,抓著盤龍棍瘋狂捅著青鸞斗羅的腰眼。
青鸞斗羅整個人僵在原地,面具下的臉色憋得通紅,眼角泛起了痛苦的淚花。
憋笑,這絕對是他們這群站在斗羅大陸金字塔尖的超級斗羅們,這輩子經歷過最慘烈的一場折磨。
不過經過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這群老傢伙心裡也徹底通透了。
這什麼「千殺羽」,說白了就是雪兒在天斗帝國臥底二十年憋出來的第二人格。
兩者同根同源,一體雙魂。
這貨雖然嘴巴毒得能噴死魂獸,出招更是狠辣得像個魔頭,但歸根結底也是自家孩子。
而且聽千殺羽的話來看,
這次也是因為他們大哥千道流突然釋放殺意試探千仞雪,
這才導致千殺羽為了保護千仞雪才現身的。
雖然與雪兒是兩個極端性格,但終究是好心的。
只要雪兒的靈魂沒有被剝離摧毀,那他們懸著的心就可以徹底放回肚子裡了。
甚至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威嚴無比的大供奉被這小子懟得啞口無言、吃癟發狂,
幾位供奉心裡竟然隱隱升起一種莫名的爽快喜感。
千仞雪的本體靈魂正縮在精神之海角落裡,雙手抱頭瘋狂抓狂尖叫。
「千殺羽!」
「你這個混蛋!」
「你敢拿我的嘴叫我爺爺老登,甚至還叫我小婊砸?」
「我和你拼了!你把身體還給我!我要和你同歸於盡啊啊啊!」
千仞雪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她在識海里瘋了一樣捶打著系統的隔離結界。
她長這麼大,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那高貴端莊、神聖不可侵犯的天使形象,在今天算是被千殺羽徹底踩在地上反覆揉捏摩擦了。
可惜千殺羽壓根不理會她在精神之海里的叫囂。
他有些嫌棄地摸了摸肚皮,獨自發出咕嚕一聲清脆的響聲。
千殺羽一巴掌拍在黃金寶座的扶手上。
「老登!」
「我餓了!」
「趕緊給我安排上武魂城最高規格的滿漢全席!」
「限你半小時內端上來,遲了一秒鐘,我現在就去教皇殿門口扭一段最地道的土味社會搖。」
「順便再對著比比東那女人喊三聲親愛的媽媽!」
這句話一出,殺傷力直接核爆級上升。
「你!!!」
千道流眼角劇烈跳動,深吸了整整三口氣才沒讓自己當場吐血離場。
去教皇殿門口跳土味舞蹈?
還對著比比東喊親愛的媽媽?
這簡直是侮辱千仞雪,侮辱千家!
這混蛋是真敢這麼幹啊。
千道流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的五位供奉下達了武魂殿建殿千百年以來最荒謬、最離奇的命令。
「傳我命令!」
千道流的聲音帶著極度壓抑的咆哮。
「即日起,供奉殿上下所有人,全力配合他的一切要求!」
「只要他不傷天害理,他要星星就絕不給月亮!」
「誰要是敢刺激他的情緒導致這混蛋暴走,老夫親自抽了他的魂骨,扒了他的皮!」
金鱷斗羅和幾位供奉面面相覷,臉上滿是苦澀與無奈。
「謹遵大供奉之命……」
幾人齊聲應答,聲音里充滿滄桑。
沒辦法,投鼠忌器啊。
人家拿著自家少主的身體當人質,這誰頂得住?
……
武魂殿的辦事效率發揮到了極致。
十數位享譽大陸的頂級大廚滿頭大汗、渾身發抖地端著一盤盤香氣四溢的高階魂獸料理走上大殿。
萬年炙烤金剛熊掌、百花玉露燉翡翠鳥、九珍雪絨鹿茸湯……
一道道珍饈美饌擺滿了整張白玉長桌。
千殺羽可不知道什麼叫淑女禮儀。
他直接撕下一隻碩大肥美、油光水滑的萬年熊掌,大口大口地撕咬起來。
另一隻手則是拎著一整壇陳年果酒,仰頭就是猛灌三大口。
琥珀色的酒液順著千仞雪那白皙嬌嫩的下巴流淌而下,沾濕了原本華貴無比的戰袍。
他吃得滿嘴流油,模樣兇殘得像是一頭三千年沒吃過飽飯的饕餮獸。
大殿四周的陰影里,布滿了千道流秘密安排的頂級暗衛與眼線。
數十道隱晦的神識如同蛛網般死死鎖定著千殺羽的一舉一動。
千殺羽卻是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直接把這群人當成透明空氣。
開玩笑,連99級絕世斗羅都被他當成老登罵。
區區幾個潛行的魂聖魂斗羅算個什麼球?
只要他不主動拆了供奉殿,這群暗衛就只能乖乖看著他大快朵頤。
千殺羽一邊往嘴裡塞著爆炒亞龍筋,一邊將意識沉入精神之海。
是時候找那個膽敢暗中背刺自己的小聖母清算總帳了。
精神之海的深處,血浪翻滾。
千仞雪一看到千殺羽那道猩紅色的意識體踏浪而來,頓時嚇得嬌軀一震。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有些心虛地往後退了兩步。
「你……你想幹嘛?」
千仞雪強裝鎮定地昂起下巴,只是那微微發顫的聲音暴露出她內心的慌亂。
「我搶先自爆也是有原因的!」
「那是爺爺親自盤問,我根本瞞不過去!」
「再說了,你本來就是我體內的第二人格,我如實相告有什麼錯?」
千殺羽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危險而又邪魅的低笑。
「小婊砸,理直氣壯得很吶。」
千殺羽一步跨越虛空,靠近到千仞雪的面前。
他伸出手,用食指輕巧地勾起千仞雪那光潔嬌嫩的下巴,猩紅的豎瞳里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不經過我的同意,就跑去老登面前自爆。」
「害得我強制開機,頂著你的破身體和99級絕世斗羅硬剛了一場。」
「要不是我實力過硬,今天就被你爺爺那老登給淨化了。」
千殺羽湊到千仞雪耳邊,吐出的血色霧氣吹拂在她敏感的耳垂上。
「你說,要是不給你點『深刻教訓』,你以後是不是真當我千殺羽是任人捏拿的軟柿子?」
千仞雪嬌軀劇烈一顫,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頂門。
她看著眼前這個近在咫尺、狂傲邪異的男人,清澈的金瞳里充滿了恐慌。
「你…你到底想做什麼?!」千仞雪隱隱不安的顫抖。
她生怕千殺羽再用她的身體做出什麼驚世駭俗之事。
這貨連爺爺都敢打、敢罵,還有什麼是不敢的?
如果他真像之前說的去跳舞、去叫比比東那女人媽媽,她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千殺羽微微收回手指,露出一抹極其欠揍、又魅惑至極的壞笑。
這笑容落在千仞雪眼中,猶如惡魔的邪笑。
「呵呵。」
千殺羽的笑聲在識海里緩緩蕩漾開來。
「別急啊,小婊砸。」
「今晚夜深人靜,咱們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