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花瓣散落一地。
月關的屍體靜靜橫在血泊之中。
他右手依然死死扣著那塊黑色的骨頭。
金鱷斗羅死死盯著眼前的千殺羽。
這位資歷最老的二供奉眼神極其複雜。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得可怕。
「雪兒,你…你殺了一位武魂殿的封號長老!」
他怎麼也沒料到千殺羽竟然惹事惹得這麼大。
回武魂城的第二天,公然幹掉了教皇殿的核心骨幹。
千殺羽翻了個白眼:「他要殺我,我先殺他,有什麼問題?」
直白。
霸道。
毫無愧疚感。
月關本就是懷著仇恨三次亮出殺意,剛剛動手也是招招致命。
真要按規矩來論,千殺羽頂多算個防衛過當。
降魔斗羅握緊了手裡的盤龍棍,額頭上冒出冷汗。
「大哥要是知道了這件事,肯定會震怒的。」
千殺羽漫不經心地拭去劍身上的余血。
「那你現在就去告訴他。」
「順便幫我傳個話,就說我還沒逛夠,讓他別急著來煩我。」
聽聽這叫什麼話?!
降魔斗羅被這句話嗆得咳嗽連連。
金鱷斗羅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如果繼續鬧大,教皇殿和供奉殿的矛盾只會升級。
二供奉深吸一口氣,嚴厲地掃視四周那些看熱鬧的長老。
「全都給老夫退下!」
「今天這裡發生的所有事情,誰要是敢多嘴出去胡說八道,嚴懲不貸!」
長老們如蒙大赦。
大家眼神交流了一下,掉頭就準備開溜。
千殺羽卻是突然道:「月關的死,算是給你們所有人提個醒。」
「以後誰要是想殺我,光明正大站出來。」
「別躲在背後搞那些陰謀算計,老子嫌麻煩。」
說這番話的時候,千殺羽特意瞥了一眼遠處的魔熊斗羅和鬼豹斗羅。
那眼神冷得像看兩具死屍。
「!!!」
魔熊斗羅和鬼豹斗羅渾身發顫。
他們哪裡還敢停留半刻,當即逃命似地飛離這片山林。
月關的死像是一塊巨石,重重砸進了武魂殿這潭死水裡。
所有高層心裡都升起一個極其荒謬的想法。
這個少主「千仞雪」已經徹底脫離了所有人的控制。
瘋橫跋扈!
戰力飆升!
甚至連供奉殿都壓不住他了。
看著千殺羽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金鱷供奉無可奈何地長嘆一聲。
他一揮手,帶著青鸞斗羅等四位供奉轉頭飛回供奉殿去了。
風聲漸漸平息。
千殺羽大搖大擺地走回城。
可識海深處的千仞雪急切地咆哮聲徹底打破了沉寂。
「千殺羽!」
「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你在武魂城外公然殺武魂殿長老,難道真的什麼都不怕嗎?」
千殺羽悠哉游哉地踱著步子。
對於千仞雪的咆哮,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小聖母,我問你個問題。」
「這武魂城裡面,到底誰最強?」
千仞雪在識海角落裡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回答:「當然是我爺爺。」
沒錯,就是千道流這位九十九級絕世斗羅。
千殺羽攤了攤手:「那不就得了。」
千仞雪一臉茫然。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跟我爺爺有什麼關係?」
「你殺的是比比東的左膀右臂,她絕對會找你算帳的!」
千殺羽翻了個白眼,語氣里全是嫌棄。
「你不僅是個小聖母,還是個十足的蠢貨。」
「我現在用的是誰的身體?」
「我用的可是你的身體啊。」
「在外面那些不知情的人眼裡,痛下殺手的人是你千仞雪,不是我千殺羽。」
「你覺得你爺爺能看著他親孫女被定罪判刑嗎?」
「區區比比東養的一條狗罷了,殺了就殺了,她能拿你和你爺爺怎麼樣?」
這一連串的話砸下,千仞雪整個人卡殼了。
對啊。
千殺羽現在操縱的是她的肉身。
供奉們知道內部換了靈魂,可教皇殿和那些長老不知道啊。
在所有人眼中,這就是少主千仞雪回城之後幹掉了月關。
比比東就算氣得發瘋,難道敢直接殺了千道流的獨苗親孫女嗎?
有爺爺在上面頂著,誰敢真的把千仞雪怎麼樣?
搞了半天,這個混蛋把爺爺的護短心理算計得一清二楚。
這貨完全不粘鍋啊!
無論做的好事壞事全都是自己頂包!
看著識海里的千仞雪終於想通了這一層邏輯,千殺羽嘴角的嘲諷意味更濃了。
「潛伏二十年,把腦子潛伏傻了吧。」
「怪不得差點被唐三騙得連褲衩子都不剩。」
「真夠蠢的。」
千仞雪在識海深處咬牙切齒,氣得渾身發抖。
偏偏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
沒多久供奉殿就來人了。
一道金色的光芒降落在千殺羽面前。
來人態度恭敬至極,躬身:「大供奉請少主前往供奉殿。」
對此,千殺羽沒有感到一絲意外。
千仞雪此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千殺羽,一會兒到了供奉殿,你可千萬別再犯瘋了!」
「你剛才殺了菊斗羅,這可是破天荒的大事,等會兒你必須老老實實低頭認錯。」
「只要你肯軟下態度,爺爺看在我的面子上,肯定會保下你的。」
聽到這話,千殺羽忍不住笑出了聲。
「低頭認錯?」
「小聖母,你是不是在天斗城裝孫子裝習慣了,真以為全世界都得讓你當龜孫?」
「我千殺羽字典里就沒寫過認錯這兩個字。」
「你簡直不可理喻!」千仞雪氣得咬碎牙齒。
兩人在識海里的交流間。
千殺羽已經邁進供奉殿那扇厚重無比的大門。
巍峨龐大的大殿內部,氣氛沉重得宛如凝固的鉛塊。
二供奉金鱷斗羅、三供奉青鸞斗羅、四供奉雄獅斗羅、六供奉降魔斗羅以及七供奉千鈞斗羅,分列兩側。
五位名震大陸的超級斗羅,此刻眼神極其複雜地打量著緩步走入的血發千仞雪。
大殿最上方的黃金寶座上,千道流散發著無上金色神輝。
千道流沒有立刻開口。
龐大如滄海般的恐怖威壓自他體內排山倒海般傾瀉而出。
整座大殿的空間在這股金色神威下劇烈扭曲。
換作普通的封號斗羅,此刻恐怕已經被壓得跪倒在地。
千殺羽卻只是聳了聳肩,隨手扯了扯領口,像是在吹一陣微弱的晚風。
千道流的雙眸泛著凜冽的金光,聲音低沉如雷:「給我一個解釋。」
「月關雖然是教皇殿的人,但他終究是我武魂殿的封號長老。」
「你在城外痛下殺手,將他當場斬殺,眼裡還有武魂殿的規矩嗎?!」
威嚴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兩旁站立的幾位供奉紛紛屏住呼吸。
大家都在暗中猜測,這個性情大變的第二人格少主究竟會用什麼理由來搪塞大供奉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