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中的雲層被血色流光強行撕開。
狂風在耳邊呼嘯。
降魔斗羅早就被遠遠甩在身後連影子都看不見。
「千殺羽。」
「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才肯把控制權還給我?」
千仞雪終於忍不住在心底出聲,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急。
她還是第一次被千殺羽掌控身體這麼久,這不免讓她產生恐慌。
千殺羽懶洋洋地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催什麼催。」
「魔王護的冷卻時間還沒到,就算你求我,現在也換不回去。」
千仞雪咬了咬牙:「那你返回天斗城之後準備做什麼?」
「小聖母,你的腦子是不是常年泡在聖水裡生鏽了?」
千殺羽語氣里透著濃濃的嫌棄。
「這麼簡單的事情還要我教你?」
千仞雪被這句話氣得胸口起伏:「少廢話,快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千殺羽冷笑一聲:「現在光翎和降魔都在,加上蛇矛和刺豚,我們手裡有四個封號斗羅。」
「要干就干票大的,咱們直接調集皇城大軍把七寶琉璃宗推平!」
千仞雪聽到這個瘋狂的提議整個人愣在原地。
「你要我帶兵去打七寶琉璃宗?」
千殺羽反問:「有什麼問題嗎?」
「七寶琉璃宗本來就是唐三的盟友。」
「你潛伏天斗帝國的這二十年裡,他們沒少在暗中給你使絆子吧?」
「現在優勢在我們手裡。」
「骨斗羅和劍斗羅加上寧風致七寶琉璃塔全力輔助,頂多也就兩個加強版超級斗羅。」
「優勢在我啊!」
「難道你要留著他們過年嗎?」
千仞雪沒有立刻回答。
但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在她的心底深處,那股對唐三以及史萊克所有人的滔天恨意被點燃。
七寶琉璃宗一直以來都是唐三最堅實的後盾。
每次壞她好事都有七寶琉璃宗的影子。
過去二十年裡。
她因為行事需要處處隱忍。
從來不敢用這種絕對粗暴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可現在聽到千殺羽這番話,她發現這條路竟然完全走得通。
「所以說你以前活得太窩囊了。」
千殺羽的聲音繼續在識海里迴響,帶有極強的蠱惑力。
「手裡攥著整個帝國的資源和武魂殿的底牌,偏偏要學人家玩什麼權謀。」
「結果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爛。」
「我……」
千仞雪張了張嘴。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發現自己竟然被這個平日裡看不起的人說動了。
就在這時。
「嗯?」
千殺羽的眉頭微微一皺。
遠處的夜空中傳來劇烈的魂力波動。
那是封號斗羅全力交手時產生的威壓。
氣息非常斑雜。
既有蛇矛斗羅和刺豚斗羅熟悉的魂力。
同時夾雜著幾道極為霸道陌生的大力氣息。
千殺羽的猩紅雙眸里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
「看來家裡進老鼠了,而且還是幾隻不知死活的大老鼠。」
背後的血色六翼驟然收縮,再次加速!
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直撲皇宮廣場。
……
皇宮廣場上的地面已經徹底化作廢墟。
漢白玉鋪就的廣場中心凹陷下去一個巨大的深坑。
碎石塊和粉末鋪滿了一地。
蛇矛斗羅和刺豚斗羅並肩站立在廢墟邊緣。
兩人身上都掛了彩,衣衫破損不堪,鮮血順著手臂不斷滴落在地。
他們的呼吸極其紊亂,
顯然在剛才的交鋒中吃了大虧。
在他們對面。
身材魁梧的唐昊猶如一尊殺神臨世。
他手裡拎著那柄漆黑如墨的昊天錘。
龐大的身軀被濃郁的暗紅色殺氣層層包裹。
一頭披散邋遢的頭髮無風自動。
虎目里燃燒著瘋狂的虐殺之火。
唐昊咧開嘴角,發出粗糲刺耳的狂笑。
「一根破矛,一條死魚,就憑你們這兩個廢物也敢在老子面前擋路?」
蛇矛斗羅擦掉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唐昊!」
「你別太得意。」
「等少主回來,你們今天一個也走不掉。」
「少主?」唐昊聽到這話笑得更加肆虐:「你說的就是那個把我兒子逼上絕路的千仞雪嗎?」
「她要是敢出現在這裡,老子連她一起砸成肉泥!」
半空之中。
唐嘯與光翎斗羅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
唐嘯手中的昊天錘雖然比唐昊的纖細一些。
但招式大開大合。
劈、崩、砸、掃四字真訣被他施展得密不透風。
每一錘落下都帶著排山倒海的萬鈞之力。
光翎斗羅雖然貴為九十六級超級斗羅,但在絕對力量的硬碰硬面前明顯吃不消。
他連續射出的冰光箭矢在昊天錘的重壓下寸寸崩碎。
光翎斗羅身上,鮮血染紅了白色的衣袖。
他被硬生生壓製得節節敗退。
冰與光屬性的弓武魂本就不擅長近身強攻。
唐嘯的修為又隱隱高出他半籌。
打到現在。光翎斗羅的胸口劇烈起伏。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地面上的唐昊看見這一幕開口暴喝:「大哥,別跟這老東西浪費時間,直接送他歸西。」
唐嘯眼神一凜。
手中的昊天錘在空中划過一道完美的半圓。
第八魂環驟然亮起刺目的黑芒。
亂披風錘法在短時間內疊加到數十錘的恐怖威力。
巨錘當頭砸下,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
光翎斗羅臉色劇變。
他雙臂交叉橫在頭頂,武魂真身的光芒催動到極致。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大殿廢墟中傳開。
錘壓之下的寒冰護盾當場爆裂。
光翎斗羅只覺得雙臂骨骼傳來一陣劇痛。
整個人像一顆流星般被從半空中直直砸進皇宮的宮殿廢墟里。
「轟!」
煙塵滾滾。
瓦礫四濺。
皇宮深處的密道方向傳來一陣異樣的響動。
三道矯健的身影急速掠出。
為首的正是昊天宗的二長老,枯瘦的雙手緊緊扣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身影。
是被他們救出的唐月華。
此時的唐月華狼狽到了極點,雙手被反綁在身後。
原本精緻的盤發徹底散落下來,凌亂的髮絲貼在蒼白的面頰上,脖頸處赫然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紫色血痕。
她的氣息極其微弱。
「大哥!」
「昊哥!」
唐月華遠遠看見廢墟中的兩個兄長,沙啞的嗓音裡帶著撕心裂肺的哭腔。
這聲呼喚猶如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唐昊的心臟上。
唐昊的瞳孔在眼眶裡劇烈收縮。
他死死盯著妹妹脖子上的那道血痕,又看到唐月華狼狽不堪的模樣。
腦海中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在這一秒徹底崩斷。
二十年前阿銀獻祭的痛苦。
不久前唐三天斗城慘敗的屈辱。
再加上此刻親妹妹被武魂殿折磨成這副慘狀。
所有的負面情緒在胸腔里匯聚成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恐怖的殺神領域不受控制地透體而出。
唐昊緩緩將視線抬起,
他的雙眼已經完全被瘋狂的血色吞噬。
喉嚨里擠出野獸瀕死般的嘶吼。
「武魂殿……」
「我要你們所有人都死在這裡!」
一尊殺神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