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克幾人還算雷厲風行。
一旦有了計劃,立馬原地變身基建小隊,分頭展開行動。
戴沐白站在最粗的一棵闊葉樹前,白虎附體,一頭燦金色的頭髮迎風招展。
堂堂星羅帝國皇子,此刻看著眼前的樹幹,嘆了口氣。
「老子這輩子做夢都想不到,有一天邪眸白虎武魂的爪子被我拿來當鋸子用。」
抱怨歸抱怨,他手底下半點不含糊。
虎爪揮舞出殘影,
銳利的勁風颳過,
十人高的巨樹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直挺挺砸向地面。
朱竹清效率更高。
幽冥靈貓武魂附體後,朱竹清用黑色的爪子切割撕開戴沐白砍倒的樹木。
一塊塊木板出現。
「竹清,幹得漂亮。」
「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馬紅俊搓著雙手顛顛兒地跑過來,身上鳳凰邪火一竄三尺高。
他也不含糊,雙手控著溫度極高的紫紅色火焰,像烤羊肉串一樣,貼著那些木板表面細細地燎過去。
烈火炙烤下,木頭表面多了一層深褐色的碳化層,還隱隱透著一股焦香味。
「瞧瞧,什麼叫專業!」
「這碳化防腐工藝,就算是放進水裡泡三天三夜都不帶爛的。」
「史萊克第一木工,捨我其誰!」
馬紅俊一邊烤,一邊得意地自吹自擂。
最後一道工序交給了唐三。
深藍色的藍銀草藤蔓破土而出,順著唐三的心意遊走穿梭。
這些堅韌度堪比精鋼的藤蔓,此刻化作最頂級的航海繩索,將一塊塊碳化好的木板嚴絲合縫地綑紮在一起。
不僅如此,唐三還細心地在木板縫隙里塞滿了乾草,又塗了一層不知道從哪找來的粘稠樹脂。
前後也就一刻鐘的功夫。
一艘造型極其粗獷、毫無美感可言,但一眼看過去就透著「絕對結實」四個大字的純手工木船,大喇喇地出現在沙灘上。
戴沐白把船推下水,然後跳了上去。
他用力踩了兩腳船底,又左右晃了晃船舷。
船身穩如磐石,吃水線也很正常,半滴海水都沒漏進來。
「可以啊胖子,你這火控技術絕對見長。」
奧斯卡拍了拍船舷,十分滿意。
「這碳化程度,加上三哥的藍銀草藤蔓加固,在海上漂個十多天半個月完全不是事兒。」
「那是。」馬紅俊得意地揚著下巴,肉嘟嘟的臉上擠滿驕傲:「也不看小爺是誰。」
「別貧了,抓緊上船趕路。」
戴沐白打斷了胖子的自誇,抄起一根削好的簡易船槳,走到船尾坐下。
唐三站在船頭,辨認著太陽的方位和海風的風向。
很快在心裡敲定了海神島的精確座標。
「往這個方向前進吧。」
深藍色的長槳整齊劃一地劃開水面。
這艘承載著史萊克七怪希望的破木船正式駛入深海。
……
木船在海上平穩地航行了半個時辰左右。
陽光正好。
海風微涼。
劫後餘生的愜意讓幾個人的神經稍微放鬆些許。
然而,變故就偏偏喜歡在這種時候發生。
「轟隆隆!」
平穩如鏡的海面往下塌陷出一個巨大的旋渦。
底下的水流像瘋了一樣瘋狂攪動。
緊接著,一道體型誇張到離譜的灰白色影子,像一枚深水魚雷般從船底直竄上來!
「嘩啦——!」
幾十丈高的水牆直接拍在木船上。
冰冷腥鹹的海水兜頭澆下,潑了一船人滿身滿臉。
木船劇烈顛簸,險些直接翻過去。
馬紅俊站在船邊,被這股巨力扯得腳底打滑。
「我靠!什麼玩意兒!大白天的見水鬼了?」
胖子破口大罵,吐出一大口又苦又鹹的海水。
眾人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視線齊刷刷投向前方。
看清海面上的東西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嘶!」
一頭體長超過三十米的巨大鯊魚浮出海面,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它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冷酷的灰白色,上面布滿刀刻斧鑿般的詭異紋路。
更駭人的是那雙眼睛。
暗紅色的豎瞳透著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冰冷與殘暴,就這麼陰森森地盯著船上的七個人。
那層層疊疊的威壓,甚至比之前的邪魔虎鯨王還要純粹!
「人類,你們可知這片海域,是誰的領地?」
巨鯊裂開長滿倒刺的血盆大口,低沉渾厚的女子聲音,夾雜著滾滾悶雷般的魂力波動,貼著海面碾壓過來。
口吐人言!
又是十萬年魂獸!
史萊克七怪神色驚恐!
船上幾個人心裡同時往下沉到底。
老天爺這是玩他們呢?
剛跟那頭瘋狗一樣的十萬年邪魔虎鯨王拼死拼活打了一場。
大半條命都折了進去。
這才剛緩過來一口氣,
還沒吃上頓熱乎飯,居然又撞上一頭十萬年魂獸!
海神島附近的十萬年魂獸是大白菜嗎?怎麼還帶批發的?
戴沐白跨前一步擋在最前面。
指尖彈出的利刃閃著寒光,整個人繃成一張隨時準備發力的弓。
奧斯卡一言不發,雙手已經各自捏住了一根粉紅腸和一根飛行蘑菇腸,隨時準備往隊友嘴裡塞。
馬紅俊兩隻手同時燃起鳳凰火焰,高溫把周圍的水汽蒸發得滋滋作響。
朱竹清壓低身形,貓爪已經扣住了身旁的木板,尋找著最佳的攻擊死角。
寧榮榮的七寶琉璃塔早已托在掌心,九彩光暈流轉,隨時準備增幅全場。
就在這劍拔弩張,隨時可能爆發血戰的當口。
唐三往前邁了一大步,抬起右手攔住身後準備拼命的夥伴。
他直視著巨大鯊魚。
紫極魔瞳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的情緒底色。
這頭巨鯊身上雖然威壓恐怖。
但那股殺意卻極淡。
更像是一種上位者巡視領地的審視。
完全不像之前邪魔虎鯨王那種一見面就要把他們撕成碎片的瘋狂。
本著能不打就不打的原則,唐三嘗試進行交流。
「前輩。」
「我們是來自天斗帝國的魂師。」
「此行是專程前往海神島參加考核。」
「中途遭遇海難,並非有意闖入前輩的領地。」
他指了指腳下的木船,補上一句:「若是冒犯了前輩的規矩,我們這就退走,繞道離開。」
魔魂大白鯊王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冰冷的視線刮過這群年輕的人類。
去海神島參加考核的人類魂師,這百十年來它也不是沒見過。
那些人哪個不是排場極大?
要麼包下造價昂貴的三桅大帆船,浩浩蕩蕩破浪而來。
要麼仗著有飛行類武魂,在天上趾高氣揚地飛過去。
像眼前這幾個……
它嫌棄地瞥了一眼那艘連漆都沒刷、黑漆漆還透著一股子烤地瓜味的破爛木筏。
像這麼狼狽、坐著這破爛玩意兒去海神島的還真是頭一次見,要去要飯還差不多。
要飯還差不多。
「海神島?」它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那地方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魔魂大白鯊王高傲地揚了揚下巴,那鄙視的意味簡直快要溢位來。
「不過……看你們這副窮酸樣,也不像那些作惡多端的海盜和姦商。」
「本王今天心情好,懶得動手。」
它停頓了一下,龐大的身軀在海水中極其靈活地轉了個方向。
「跟上,我帶你們過去。」
「至於能不能登島,是死是活,看你們自己的造化。」
說完,它再也沒多看這群人類一眼,慢悠悠地朝著前方游去。
船上幾個人面面相覷,互相大眼瞪小眼。
顯然都沒從這巨大的反轉中回過味來。
「這……這特麼就完了?」
馬紅俊撓了撓凌亂的紅髮,一頭霧水。
「十萬年魂獸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我還以為要搞出個你死我活,都做好自爆邪火拼命的準備了。」
「它居然給我們當導遊?」
「小心點總沒錯。」
朱竹清依舊沒有收起武魂,聲音壓得很低,目光片刻不離前面那道巨大的灰白色背影。
戴沐白也謹慎道:「能修煉到十萬年,心智絕對不輸人類。」
「在這茫茫大海上,誰知道它打的什麼主意。」
「萬一是把我們帶到它的老巢當儲備糧呢?」
「我倒覺得不像有詐。」
奧斯卡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理智分析了一波。
「你們想啊,它實力那麼恐怖,真想害我們,剛才直接一個神龍擺尾,或者乾脆張嘴吸一口水,咱們連人帶船就得碎成渣。」
「它犯得著費這勁兒帶路嗎?」
「完全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寧榮榮點點頭,表示贊同:「說的也是,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陰謀詭計根本用不上。」
「它真要動手,我們現在就算反抗也沒多大戲。」
唐三一直沒說話。
他目光深邃地盯著前方魔魂大白鯊王分水破浪的背影。
短暫的權衡之後,他有了決斷。
「跟上去。」
「不管是敵是友,它前往的方向確實是海神島的方位,我們避不開。」
這才是現實。
他們的木船不能在大海上撐多久。
趕往海神島是必須的。
既然這魔魂大白鯊王在必經之路之上,那也沒有其他選擇了。
沒人反對這個決定。
幾個人重新拿起船槳,壓下心頭的疑慮。
木船調轉方向,順著大白鯊破開的水道穩穩地往前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