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一刻鐘的功夫。
遠處的海平面盡頭,一道黑壓壓的巨大輪廓拔水而出。
這不是什麼海市蜃樓,而是一座實打實的島嶼。
島嶼依山而建,地勢奇高,一眼望不到盡頭。
最惹眼的,是岸邊直插雲霄的七根巨大石柱。
隔著幾十海里遠,一股磅礴浩瀚的魂力波動便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
「我去!」
馬紅俊伸長了脖子往前湊。
「這到底是個島還是一塊大陸啊?」
「這也太大了吧!」
「比咱們索托城還要誇張好幾倍!」
「這隨便逛一圈不得累斷腿?」
奧斯卡咽了口唾沫,伸手揉了揉酸澀的眼角。
「胖子,你把口水收一收。」
「大不是關鍵,關鍵是你仔細品品那七根柱子散發的威壓,嘶,絕非凡品啊!」
唐三凝視著那些通天石柱,神色罕見地透出幾分凝重。
一路上,他可沒閒著。
硬是從魔魂大白鯊王嘴裡套出不少乾貨資訊。
「大家小心點。」
唐三轉過身,視線掃過眾人。
「傳說中的海神島有著極其森嚴的等級制度。」
「那七根柱子,代表著七位聖柱守護者。」
戴沐白眉頭一挑:「很強?」
「很強,七聖柱每一位都是封號斗羅級別的頂尖強者。」唐三給出了確切的答案。
甲板上安靜了兩秒。
寧榮榮倒吸一口涼氣,小手拍了拍胸口:「七個封號斗羅……太誇張了!」
「這說明咱們來對地方了。」
戴沐白邪眸里非但沒有退縮,反倒生出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壓力越大,動力越足。」
「兄弟們,修煉變強不就是咱們來這裡的目的嗎?」
眾人對視一眼,原本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戰意開始在每個人眼底沸騰。
他們最不怕的就是挑戰。
船頭前方,水波翻滾。
魔魂大白鯊王在距離島嶼外圍還有一段距離的海域停了下來。
它龐大的身軀在海水中起伏,巨大的頭顱轉過來,冷冷地瞥了眾人一眼。
「到了。」
聲音直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清冷。
「我只負責帶路,島內的規矩我管不著。」
魔魂大白鯊王巨大的尾鰭拍打了一下水面,濺起漫天水霧。
「能不能活下來,能不能留在海神島,全看你們自己的本事。」
交代完畢,它連個道別的時間都沒留。
灰白色的龐大身影直接一頭扎進深海。
深藍色的海水迅速合攏,連個多餘的浪花都沒翻騰出來,就像它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這脾氣夠大牌的。」
奧斯卡咂吧咂吧嘴,小聲嘀咕。
「行了,別廢話,準備登島!」戴沐白招呼一聲。
幾人合力,將小船划到岸邊。
船底摩擦著細膩的沙灘,發出「沙沙」的聲響。
眾人的腳跟剛踩上這片陌生的土地。
異變陡生!
周圍那些看似安靜的巨大礁石後頭竄出十幾個藍色的身影。
是十幾個穿著深藍色厚重鎧甲的海魂師。
他們手持制式長槍,從四面八方包抄過來,直接將史萊克一行人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一名中年魂師。
他邁著沉穩的步子從人群中走出。
「外來魂師,未經允許,不得擅自登島!」
中年魂師的聲音如同寒冬臘月里的冰渣子。
「你們被逮捕了,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史萊克七怪在大陸上橫著走慣了,哪受過這種待遇。
戴沐白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邪眸中寒光爆射。
他毫不退讓地往前跨出一步,魁梧的身軀擋在眾人最前方。
「我們是來參加海神考核的,不是擅闖。」
「看清楚了,我們沒有惡意,但也不是隨便讓人捏的軟柿子!」
「所有登島者,一律先接受審查,沒有例外。」為首的海魂師態度硬得像石頭,根本不聽任何解釋。
伴隨著這句通牒,一股極其強悍的魂力波動從他體內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兩黃,兩紫,三黑。
七個魂環在他腳下交替閃爍。
赫然是一名七十級以上的魂聖!
不僅是他,周圍那些端著長槍計程車兵,身上也齊刷刷亮起六個魂環。
清一色的魂帝!
這陣容一亮出來,確實夠唬人。
氣息整齊劃一,陣型嚴密,一看就是經歷過無數次實戰的精銳之師。
馬紅俊哪受得了這委屈,體內的邪火「騰」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他往前一站,雙手叉腰。
「審查?我看你們就是故意找茬!」
「當個魂聖就了不起啊?」
「胖爺我一把火把你們這破鎧甲全給烤化了你信不信?」
熾熱的紅色火焰在他掌心跳躍,周圍空氣的溫度直線飆升。
那些海魂師士兵眼中閃過一絲警惕,握緊了手中的長槍。
大戰,一觸即發。
「胖子,別衝動。」
一隻手穩穩地按在馬紅俊的肩膀上。
唐三上前一步,硬生生壓下他暴起的氣息。
強龍不壓地頭蛇。
這裡是海神島的地盤,
真要動起手來,就算他們能打贏這支巡邏隊,也會引來強者。
別忘了,島上還有七個封號斗羅!
剛登島就把人家的守衛給揍了,這考核還考個屁?
絕對得不償失。
唐三視線平移,直視那位神情冷傲的魂聖隊長。
「我們跟你們走。」
他的聲音很平靜。
「不過,希望貴島能按規矩辦事。」
「我們是帶著誠意來的,也請你們不要刻意為難。」
中年魂師深深地看了唐三一眼。
顯然,他沒料到這個看似年輕的少年,居然能壓制住刺頭。
「帶走。」
中年魂師沒多說半句廢話,只是冷冷地揮了揮手。
兩名士兵收起長槍。
他們從腰間解下特製的海淵沉鐵手銬走向史萊克眾人。
戴沐白咬了咬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但在唐三眼神的制止下,最終還是強忍著沒有發作。
史萊克眾人任由那冰冷的鐵銬鎖住了手腕。
馬紅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極其不配合地伸出雙手。
「輕點!小爺的手腕金貴著呢!」
……
一行人被押解著穿過細膩的沙灘,朝著島嶼內部進發。
這一路上,眾人可算是大開眼界。
到處都是茂密的植被。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海腥味和奇異的花香。
沿途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一隊隊穿著各色鎧甲的海魂師在叢林和石路上來回穿梭,戒備森嚴到了極點。
奧斯卡走在寧榮榮身邊,不著痕跡地用肩膀碰了碰她。
「榮榮,看這陣仗,咱們這是進了賊窩還是進了皇宮啊?」
寧榮榮小聲回道:「別貧嘴了。」
「這裡的魂師魂力凝練,海神島確實名不虛傳。」
……
不知走了多久。
他們被帶到了半山腰的一排灰白色石屋前。
這裡的建築風格極其粗獷,完全由巨大的岩石堆砌而成,連個雕花都沒有。
「進去待著。」
中年魂師指著其中一間石屋,嗓音依舊沒有半點起伏。
「等聖柱大人召見。」
「不要試圖逃跑,在海神島,你們插翅難飛。」
士兵上前,「咔噠」一聲開啟厚重的石門,推著眾人往裡走。
等史萊克七怪全部進去後。
「砰!」
石門被重重關上,外面傳來落鎖的沉悶聲響。
屋內光線暗了下來。
這石屋簡陋得令人髮指。
四面都是光禿禿的岩壁,地上連根稻草都沒有。
中間擺著幾塊大石頭,權當是凳子。
唯一能透氣的,是牆壁高處開的一個巴掌大小的小窗戶,勉強能看到外面翻滾的海浪,聽見海風的呼嘯。
「得嘞!」
馬紅俊氣呼呼地一屁股坐在最中間的石頭上,大腿拍得啪啪響。
「咱們這運氣也是絕了!」
「剛從十萬年魂獸口中撿回一條命,又直接進來蹲大牢了!」
他撇著嘴,滿臉寫著不爽。
「這叫什麼事兒啊,咱們來海神島到底是修煉的還是來勞改的?」
「胖子,既來之則安之,急什麼。」
唐三倒是一點也不惱。
他慢條斯理地走到牆邊,微微踮起腳,順著那個小窗戶朝外看去。
視線的盡頭,正好能看到一根直插雲霄的聖柱,正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
「往好處想。」
唐三轉過身,看著同伴們,眼底透出幾分笑意。
「如果咱們自己在這島上瞎轉悠,想找到那些聖柱守護者不知道得猴年馬月。」
「現在咱們被抓起來,他們直接去通報,等於是聖柱守護者主動來找咱們。」
「這反而省了咱們自己去闖的功夫。」
「理是這麼個理,但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戴沐白雙手抱胸,高大的身軀斜靠在冰冷的石門上,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希望那些什麼聖柱別擺架子,別讓咱們等太久。」
「不然我真怕控制不住把這破石頭房子給拆了。」
「省省力氣吧戴老大,拆房子可沒人賠。」
奧斯卡笑嘻嘻地湊過來。
他雙手在胸前一抹,一根根散發著誘人香氣的恢復大香腸出現在手中。
「來來來,一人一根,見者有份。」
奧斯卡像個推銷員一樣,把香腸塞到每個人手裡。
「大家都隨時備著,以備不時之需。」
接過香腸,眾人的情緒也逐漸平復下來。
既成事實,抱怨無用。
朱竹清一如既往地安靜。
她走到角落裡,挑了一塊稍微平整的石頭坐下便閉上眼睛,進入冥想狀態。
石屋內的氣氛漸漸沉澱下來。
唐三則是喚出小舞。
「小舞,之前面對邪魔虎鯨王時,你為何突然很難受的模樣。」
這件事他很在意,只是之前沒有找到時機詢問。
小舞神色複雜地捂著胸口。
「三哥,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只是當時有種失去了重要之物的感覺,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