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宗主!」
大長老老淚縱橫,一頭重重磕在堅硬的石板上。
悽厲的哭腔里交織著無盡的委屈與絕處逢生的狂喜。
「您真的還活著!」
「天佑我宗!天不絕我昊天宗啊!」
四長老、五長老和六長老也是痛哭流涕。
他們的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泣不成聲。
就在幾炷香之前,他們還沉浸在深淵般的絕望之中。
宗主唐嘯戰死。
三位長老折損。
連綿不絕的白布,壓彎了他們這幾個老人的脊樑。
昊天宗失去了主心骨,就像是一艘在狂風巨浪中失去了舵手的破船,隨時都會支離破碎。
現在,定海神針回來了!
九十九級絕世斗羅,陸地無敵!
只要有唐晨在,
就算借給武魂殿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休想再動昊天宗一根汗毛。
「老宗主!您要為宗主做主啊!」
大長老一邊哭,一邊喊。
「武魂殿欺人太甚!」
「他們不僅屠殺我們附屬的單屬性四宗族,更是把屠刀伸向了我們本宗。」
「那幫畜生行事極其霸道,完全不把我們昊天宗放在眼裡,您一定要為死去的宗主長老報仇雪恨!」
四長老抹著眼淚,捶打著地面哭訴。
「是啊老宗主,他們現在掌控了天斗帝國,囂張跋扈。」
「我們只能被迫封山,日子過得太悽慘了。」
五長老和六長老也是七嘴八舌地倒苦水。
四個老頭子你一言我一語,哭聲震天,整個大殿亂成一鍋粥。
「夠了!」
唐晨被吵得頭痛欲裂。
他最煩這種遇到挫折就哭哭啼啼的做派。
一聲威嚴的冷喝出口,大殿內鴉雀無聲。
四位長老趕緊閉上嘴,眼淚都強行憋了回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唐晨揉了揉眉心。
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將心底那股極其暴躁的火氣壓制下去。
「你們剛才說的那些廢話,昊兒在回來的路上已經一五一十告訴我了。」
唐晨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眾人,眼神中透出極其濃烈的失望。
唐晨在返回宗門的路上,聽聞宗主戰死。
他第一個念頭,是千道流那個老東西不要臉。
他以為是千道流撕毀了當年在絕世峰上的約定,親自下場對昊天宗的小輩出手。
在唐晨看來,只有那個九十九級的天使斗羅,才能把昊天宗逼到這步田地。
但得知真相後。
唐晨只覺得老臉火辣辣的疼。
挫敗昊天宗的不是千道流。
甚至不是當今教皇比比東。
而是一個名叫千仞雪的小丫頭!
一個比唐昊還要小上一輪,比戰死的唐嘯更要年輕無數倍的晚輩!
一個小丫頭片子就把號稱天下第一大宗的昊天宗打得落花流水、高層死傷殆盡?
甚至還把當今宗主給逼入絕境致死?
「丟人。」
唐晨咬著牙吐出這兩個字。
「我唐晨一生征戰,從未打過如此窩囊的敗仗。」
「你們幾個老傢伙,加上嘯兒,好歹也是一群名震天下的封號斗羅。」
「竟然被武魂殿的一個小丫頭片子逼到這種地步。」
「昊天宗的威名都被你們給敗光了!」
四位長老被訓得面紅耳赤,腦袋快要低到褲襠里去了。
他們無言以對。
被一個小輩打殘,這是足以刻在昊天宗歷史上永遠也洗不掉的恥辱印記。
唐昊眼眶依然泛著濃郁的血絲。
「爺爺,我知道這事我們有辱宗門威名。」
「但武魂殿那個千仞雪手段極其歹毒,根本不是普通的魂師。」
「大哥和月華的仇,絕不能不報。」
「幾位長老的血,也絕不能白流。」
唐昊雙拳緊握壓抑著滔天的恨意。
「您現在回來了,一定要給宗門一個交代,重振我們昊天宗的聲威!」
大長老也是連連點頭附和。
「對!老宗主,請您出手鎮殺千仞雪那個小畜生,為宗主報仇!」
唐晨看著這幾個群情激憤的後輩,嘴角浮現一抹冷笑。
「報仇?」
「你們讓我去殺一個小丫頭?」
唐晨從寶座上站起身,灰袍無風自動。
他是一代天驕。
是站在斗羅大陸最頂點的三大絕世斗羅之一。
他的對手,從來都只有千道流和波塞西那種級別的人物。
「我唐晨是什麼身份?」
「讓我去欺負一個晚輩?我還沒那個臉面!」
「贏了,全大陸都會戳我的脊梁骨,說我以大欺小。」
「這件事若是傳出去,我這輩子的英名就完完全全毀了。」
唐晨的大局觀和強者尊嚴,絕不允許他做出這種跌份的事情。
但他畢竟是昊天宗的老宗主。
子孫被殺,宗門被辱。
這筆帳,不可能一筆勾銷。
唐晨雙手背在身後,視線穿透了大殿的穹頂,望向遙遠的南方。
「千道流既然連自家晚輩都管教不好,縱容手下惡犬咬人。」
「那我就去找那個老匹夫算帳。」
「我要親自去一趟武魂城,踏破他教皇殿的門檻,讓千道流給我一個明明白白的說法!」
此言一出。
大殿內的氣氛非但沒有輕鬆,反而變得極其凝重。
大長老臉色驟變,趕緊出聲勸阻。
「老宗主,萬萬不可啊!」
「武魂城是武魂殿的大本營。」
「供奉殿裡不知藏了多少老怪物,您單槍匹馬殺過去,太危險了!」
四長老也急了。
「是啊,武魂殿底蘊深不可測。」
「老宗主您雖然實力通天,但雙拳難敵四手,千萬不能意氣用事前往敵營!」
唐昊同樣不贊成這個極其冒險的決定。
他大步上前勸道:「爺爺,千道流那個老狐狸陰險狡詐,而且常年不出武魂城,必定有所依仗。」
「如今最要緊的,是趁著千仞雪在天斗帝國立足未穩,咱們集中力量去天斗城截殺她。」
「只有殺了她,大哥和月華的在天之靈才能安息,天斗帝國的局勢也會逆轉。」
「這才是最穩妥、最解恨的做法!」
在唐昊看來,殺了千仞雪,拔掉武魂殿最鋒利的爪牙,才是當務之急。
聽著後輩們的勸阻,唐晨的臉色愈發冷硬。
他的決定從不需要別人來質疑。
強者有強者的尊嚴底線。
說了不欺負小輩,就是不欺負小輩。
「都給我住口!」
唐晨厲聲喝斷了唐昊的話語。
「我唐晨一生行事,何須向你們解釋?」
「那千仞雪再怎麼妖孽,也是千道流的孫女。」
「我去找千道流討債,才是正理。」
他大袖一揮,強悍的魂力風暴在大殿內席捲盤旋。
「我意已決,休要再議。」
「你們幾個老實在宗門裡待著,把爛攤子收拾好。」
唐晨轉過身,大步向殿外走去,留給眾人一個堅如磐石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