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列娜停下腳步。
比比東繼續說道:
「殺戮之都不是普通曆練之地。」
「那裡無法使用魂技,魂師只能依靠武魂、魂力和戰鬥經驗活下去。」
「你擁有藍銀領域,也擁有強大的感知能力。」
「胡列娜跟著你,能夠更快適應那裡的規則。」
唐風看向胡列娜。
她已經走到比比東下方。
暗紅色長髮垂在肩前,比賽時的戰鬥服已經換下,身上是一件黑色長裙。
裙身貼著腰線,袖口收得很窄。
她站在那裡,沒有避開唐風的目光。
「我不會拖累你。」
胡列娜抬眸。
「你在賽台上也這樣說過。」
「結果是你先出界。」
「那是因為你提前看穿了我的位置。」
「殺戮之都里,你看不見我的魂力變化。」
胡列娜看著他。
「你也看不見我的。」
「所以需要配合。」
「你願意帶我去?」
「條件是什麼?」
比比東看向唐風。
「武魂殿提供一枚十萬年魂獸的確切位置。」
「除此之外,你可以進入武魂殿藏書樓第三層。」
「那裡記載著殺戮之都的資料。」
「你還可以從武魂殿寶庫中選擇三件物品。」
唐風沉默片刻。
比比東沒有催促。
「我需要兩件魂骨的詳細資料。」
「可以。」
「我需要一份完整的殺戮之都地圖。」
「可以。」
「隊伍的人不能跟著我去。」
獨孤雁的目光落到唐風身上。
她沒有開口。
比比東點頭。
「這次只有你和胡列娜。」
「我還需要一個承諾。」
唐風看向她。
「什麼承諾?」
「胡列娜進入殺戮之都以後,你要保證她活著出來。」
唐風看向胡列娜。
「她自己也要聽指揮。」
胡列娜抬起下巴。
「我會聽。」
「不能擅自行動。」
「我會聽。」
「不能在戰鬥中離開我的範圍。」
胡列娜停了一下。
「我會聽。」
唐風看向比比東。
「我答應。」
胡列娜的目光停在他臉上。
她沒有料到唐風答應得這麼直接。
比比東抬手。
侍從將一枚黑色令牌送到唐風面前。
令牌正面刻著武魂殿紋路,背面刻著一個「教」字。
「憑這枚令牌,你可以進入武魂殿藏書樓第三層。」
比比東又取出一張捲軸。
「這是殺戮之都的進入方法。」
唐風接過捲軸。
「什麼時候出發?」
「你們可以先回學院處理隊伍的事。」
比比東看向胡列娜。
「七日以後,胡列娜會在武魂城等你。」
「七日。」
唐風點頭。
「可以。」
比比東抬手示意侍從退下。
她看著唐風手中的冠軍獎盃。
「唐風。」
「嗯?」
「天斗皇家學院留不住你。」
「武魂殿也不會強留你。」
「但你要記住,真正的強者,不應該只停留在一場比賽的勝負里。」
唐風收起令牌和捲軸。
「我知道。」
「我希望下一次見到你時,你已經走得更遠。」
唐風沒有回答。
他轉身走下高台。
獨孤雁立即迎了上來。
「談了什麼?」
「去殺戮之都。」
她的腳步停住。
葉泠泠也看向唐風。
「你要去多久?」
「不知道。」
獨孤雁抬手抓住唐風的衣袖。
「胡列娜跟你一起?」
「嗯。」
「只有你們兩個?」
「嗯。」
獨孤雁看了一眼跟在後方的胡列娜。
胡列娜沒有躲開她的視線。
她走到唐風另一側。
「教皇冕下只讓我跟著他。」
獨孤雁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我問的是唐風。」
唐風看向她。
「我會回來。」
「你上次也是這樣說。」
「上次回來了。」
「這次是殺戮之都。」
獨孤雁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黑色令牌上。
「那個地方,我聽說過。」
「進去以後,想出來很難。」
「所以我會儘快回來。」
獨孤雁抬手整理他的衣領。
她今日穿著銀白色制服,衣領邊緣繡著天斗皇家學院的紋章。
手指落在唐風胸前時,她沒有馬上收回。
「你還沒有看冠軍獎勵。」
「回去再看。」
「先看玉佩。」
唐風低頭。
碧綠色玉佩正貼著腰間,玉面被金色光線照得通透。
「沒有損壞。」
「我不是問這個。」
獨孤雁抬眸看他。
「你要帶著它。」
「會帶著。」
「進入殺戮之都也帶著。」
「嗯。」
獨孤雁這才收回手。
她看向胡列娜。
「我把他交給你之前,先說明一件事。」
胡列娜停在兩步之外。
「什麼?」
「唐風不喜歡別人擅自改變計劃。」
胡列娜看向唐風。
「我知道。」
「他受傷以後不會主動說。」
「我也知道。」
獨孤雁的目光沉了下來。
「你知道得倒是清楚。」
胡列娜向前走了一步。
暗紅長發從肩前滑落,她抬手將髮絲撥到耳後。
「比賽時,我看得很清楚。」
「他擋下攻擊以後,左臂的動作慢了半拍。」
「他沒有受傷。」
「那不是受傷,是魂力消耗過大。」
胡列娜看向唐風。
「但他不會主動停下。」
唐風說道:「沒有必要討論這個。」
獨孤雁轉頭看他。
「你看,她比我了解你。」
「她觀察過對手。」
「那我也可以觀察。」
獨孤雁重新看向胡列娜。
「殺戮之都里,你要看好他。」
胡列娜沒有立即回答。
片刻後,她點頭。
「我會。」
唐風看向兩人。
「回學院。」
獨孤雁鬆開他的衣袖。
「你先走。」
「為什麼?」
「我有話和泠泠說。」
葉泠泠站在旁邊。
獨孤雁挽住她的手臂,將她拉到一側。
唐風沒有繼續詢問。
胡列娜走到他身邊。
她的目光落在唐風手中的冠軍獎盃上。
「你不高興?」
「冠軍獎勵還可以。」
「只是還可以?」
「魂骨的屬性還沒有確認。」
胡列娜抬眸看他。
「你對所有獎勵都這樣評價?」
「結果需要看實際作用。」
「那我呢?」
「你也是獎勵?」
胡列娜腳步一停。
她抬頭看著唐風。
唐風已經向前走出兩步。
胡列娜快步跟上,黑色裙擺掃過石階。
「我是教皇冕下交給你的任務。」
「任務需要確認價值。」
「你準備怎麼確認?」
「進入殺戮之都以後再看。」
胡列娜看著他的側臉。
「你總是這樣說話?」
「哪樣?」
「每句話都讓人想繼續問。」
「那就繼續問。」
胡列娜抿住唇角。
她抬手輕輕碰了碰唐風手臂。
「我現在問。」
「你答應帶我去殺戮之都,真的只是因為條件?」
「條件足夠。」
「沒有其他原因?」
「你是控制系魂師。」
「只有這個?」
「你能施展魅惑。」
胡列娜的手指停在他的衣袖上。
「你記得我的魂技。」
「比賽時用過。」
「你也記得我的魂力等級?」
「五十六級。」
「記得我的武魂?」
「妖狐。」
胡列娜看著他。
「那你記得我的名字嗎?」
唐風轉頭看她。
「胡列娜。」
她眼中的神情鬆了下來。
「記得就好。」
兩人走出比賽場地。
武魂城的長街鋪滿陽光。
來往魂師的目光落在冠軍獎盃上,隨後又落到唐風身後的天斗皇家學院隊伍。
獨孤雁和葉泠泠從後方追來。
獨孤雁重新走到唐風左側。
胡列娜沒有退開。
她站在唐風右側,黑色衣袖與唐風的制服輕輕碰在一起。
獨孤雁看了一眼兩人的衣袖。
「胡姑娘不回武魂殿戰隊?」
「我和唐風還有事。」
「什麼事?」
「討論七日後的行程。」
「現在就開始討論?」
「提前準備,總比臨時準備好。」
獨孤雁看向唐風。
「你們準備怎麼討論?」
「她不熟悉殺戮之都。」
「那我也可以一起聽。」
胡列娜抬眸。
「你也想去?」
「我沒有說要去。」
「那你為什麼要聽?」
「因為他是我的隊長。」
胡列娜看著獨孤雁。
「你只是把他當隊長?」
獨孤雁沒有立刻回答。
她抬手替唐風將腰間玉佩的繩結重新整理好。
「他也是我的朋友。」
胡列娜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
「只是朋友?」
獨孤雁的手指停住。
唐風看向她。
獨孤雁收回手,轉身向前。
「你問他。」
胡列娜跟上唐風。
她走得很近,肩側幾乎貼到唐風手臂。
「她沒有回答。」
「她不想回答。」
「那你呢?」
「什麼?」
「你把她當什麼?」
唐風看向前方。
「隊友。」
胡列娜輕輕點頭。
「那我也是隊友。」
「暫時是。」
「進入殺戮之都以後呢?」
「活著出來再說。」
胡列娜停下腳步。
唐風向前走了兩步,察覺到身旁沒有動靜,轉頭看向她。
陽光落在胡列娜的暗紅長發上。
她抬起臉。
「你要是先出來,不能把我留在裡面。」
「不會。」
「你要是受傷,也不能瞞著我。」
「我不會受傷。」
「你又這樣。」
胡列娜走回他身邊。
她伸手勾住唐風的衣袖,指尖隔著布料輕輕扣住。
「那我換一個要求。」
唐風看向她的手。
「什麼?」
「在殺戮之都里,你不許把我丟下。」
「不會。」
「你也不許只說可以。」
「我不會把你丟下。」
胡列娜這才鬆開手。
可她的指尖仍搭在唐風衣袖邊緣,沒有完全離開。
「這句話,我記住了。」
不遠處。
獨孤雁回頭看了一眼。
她看見胡列娜靠在唐風身側,也看見唐風沒有把那隻手移開。
獨孤雁收回目光。
葉泠泠輕聲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
「你看起來不太高興。」
「我沒有。」
獨孤雁走快半步。
「回學院以後,我要檢查唐風的魂骨。」
葉泠泠點頭。
「我也會幫他治療。」
「那我負責看著他。」
「他不會亂跑。」
「殺戮之都之前,他也不會。」
葉泠泠抬眸看她。
獨孤雁停了一下。
「我只是提前提醒。」
前方。
唐風仍在檢視手中的捲軸。
胡列娜側過臉,看向他被陽光照亮的手指。
「你準備現在看嗎?」
「回去看。」
「那你先告訴我,七日後我穿什麼。」
「方便戰鬥的衣服。」
「黑色長裙不行?」
「行動不便。」
胡列娜低頭看了一眼裙擺。
「那你喜歡什麼顏色?」
「適合你就行。」
「你覺得什麼顏色適合我?」
唐風看向她。
「紅色。」
胡列娜停了一瞬。
她抬手攏住肩前的長髮。
「你記得我比賽時穿的是紅色。」
「嗯。」
「所以才這麼說?」
「紅色適合你的武魂。」
「不是因為好看?」
「也好看。」
胡列娜看著唐風平靜的神情。
她沒有繼續追問。
只是將衣袖朝他身邊挪近了一點。
兩人的手臂再次碰在一起。
「那我七日後穿紅色。」
「可以。」
胡列娜偏頭看他。
「這次不是任務要求。」
「是你自己決定。」
「那你要記住。」
「記住什麼?」
「我穿紅色去等你。」
唐風收起捲軸。
「我會準時到。」
胡列娜輕輕點頭。
她鬆開唐風的衣袖,卻將手背貼在了他的手背旁。
兩人並肩走過武魂城長街。
冠軍獎盃在陽光下泛著金光。
腰間的碧綠色玉佩,與黑色令牌輕輕碰在一起。
冠軍獎盃落入唐風手中。
金色杯身映著陽光,六翼天使的紋路在杯壁上清晰可見。
比比東看著他。
「天斗皇家學院,值得這份獎勵。」
唐風收起獎盃。
「多謝。」
比比東的目光在他腰間停了一瞬。
碧綠色玉佩與黑色令牌碰在一起,發出輕微響動。
「七日以後,你還要前往殺戮之都。」
「我知道。」
「胡列娜會在武魂城等你。」
「嗯。」
比比東沒有繼續交代。
唐風轉身走下高台。
獨孤雁第一個迎了上來。
她抬手接過冠軍獎盃,看了一眼,又遞迴到唐風手裡。
「這麼重,你也不嫌麻煩。」
「你可以替我拿。」
「想得倒是挺好。」
獨孤雁站到他身側,指尖落在他的衣領邊緣。
今日的比賽並沒有讓唐風受傷,可制服肩側仍被月刃劃開一道口子。
她將裂開的布料壓平。
「衣服破了。」
「回去更換。」
「我說的是衣服。」
「我知道。」
獨孤雁抬眸看他。
「你知道,還不準備解釋?」
「沒有什麼需要解釋。」
「火舞親你的時候,你也是這樣說的。」
唐風看向她。
「那是比賽獎勵。」
獨孤雁的手指停在衣領上。
「這次是冠軍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