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拿了獎盃以後,就只會說嗯?」
「冠軍是大家的。」
獨孤雁看了他片刻,才收回手。
「這句話還算好聽。」
葉泠泠從後方走來。
九心海棠在她掌心展開,白色光芒依次落在眾人身上。
「先恢復魂力,再回住處。」
玉天恆抬起右臂。
「泠泠,我們已經贏了。」
「消耗沒有消失。」
「好。」
御風坐在比賽台邊緣,任由白光落在身上。
「隊長,這次我沒有讓風笑天靠近後排。」
「你做得很好。」
御風怔了一下,隨後抬起頭。
「隊長,你今天怎麼這麼大方?」
「冠軍獎勵。」
獨孤雁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別打擾他。」
御風立即閉嘴。
眾人返回住處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武魂城的街道仍舊燈火通明。
冠軍的訊息傳遍城內,來往魂師不斷朝天斗皇家學院的隊伍投來目光。
唐風沒有停留。
回到房間以後,他將冠軍獎盃放在桌角,又取出兩個玉盒。
獨孤雁、葉泠泠和御風都圍了過來。
朱竹清站在門邊。
她沒有急著進屋,黑色長髮垂在肩後,右手的繃帶已經換過。
「先看右臂魂骨。」
獨孤雁拉開椅子,在唐風身旁坐下。
「頭部魂骨放到最後。」
唐風開啟第一個玉盒。
淡金色魂力從盒中散出。
右臂魂骨通體呈金色,骨骼表面遍布細密紋路。
唐風伸手觸碰。
魂力沿著手臂進入體內。
片刻後,他收回手。
「增幅力量與穿透。」
玉天恆抬頭。
「適合近戰。」
「還可以短時間強化右臂魂力。」
獨孤雁看向他的右臂。
「那就吸收。」
唐風沒有立即動手。
「回學院以後再吸收。」
「為什麼?」
「這裡不方便。」
獨孤雁點了點頭。
她將玉盒重新合上,隨後看向第二個盒子。
「頭部魂骨呢?」
唐風開啟盒蓋。
精神波動擴散開來。
朱竹清終於走進房間。
她站在桌旁,視線落在玉盒中的魂骨上。
「精神增幅。」
唐風說道:
「還附帶一次精神衝擊。」
朱竹清看了他一眼。
「你已經不需要這種能力。」
「需要。」
「你能提前感知魂力變化。」
「感知不等於攻擊。」
朱竹清沒有再反駁。
獨孤雁將兩個玉盒收進唐風的儲物魂導器。
「今晚不許修煉。」
唐風看向她。
「魂骨還沒有吸收。」
「所以才不許。」
葉泠泠點頭。
「比賽消耗還沒有完全恢復。」
「我會休息。」
獨孤雁抬手指向床鋪。
「躺下。」
房間內安靜了一瞬。
唐風看向不遠處的床。
「你們都在這裡。」
「那又如何?」
獨孤雁抱起手臂。
「我們看著你休息。」
葉泠泠將桌上的水杯遞給他。
「喝完再睡。」
唐風接過水杯。
溫水入口,帶著淡淡蜂蜜味。
他喝完以後,將杯子放回桌面。
朱竹清一直站在旁邊。
她看了一眼唐風,又看向獨孤雁。
「我今晚留下。」
獨孤雁轉過臉。
「史萊克學院的住處在另一邊。」
「我知道。」
「你留下做什麼?」
「手臂需要換藥。」
獨孤雁看向她的繃帶。
「醫務室已經處理過了。」
「我想讓唐風再看一次。」
唐風站起身。
「可以。」
獨孤雁的目光落到他臉上。
「你答應得很快。」
「她的傷還沒有完全恢復。」
朱竹清走到唐風面前,解開繃帶外側的結扣。
黑色長裙隨著動作貼住腰側,裙擺落到腳踝,行走時露出一截白皙小腿。
她將右手遞給唐風。
「這裡。」
唐風低頭檢視。
傷口已經結痂,只在邊緣留下幾道淺紅痕跡。
他取出藥膏,塗在傷口周圍。
朱竹清站得很近。
她的肩膀輕輕碰著唐風的手臂,烏黑髮絲從肩側滑落,擦過他的手背。
「疼嗎?」
「已經不疼了。」
「那你為什麼還要換藥?」
「你說過,受傷以後要處理。」
唐風抬眼看她。
「你記住了。」
「你說過的話,我都記得。」
朱竹清的手指停在他掌心。
唐風重新替她纏好繃帶。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鬆手。
朱竹清也沒有收回手臂。
房間內,獨孤雁整理著桌上的玉盒,葉泠泠站在窗邊收起九心海棠。
沒有人打擾兩人。
片刻後,朱竹清低聲道:
「今晚我睡裡面。」
獨孤雁看向她。
「你已經決定了?」
「嗯。」
「那唐風睡哪裡?」
朱竹清看向唐風。
「他睡外面。」
唐風點頭。
「可以。」
獨孤雁將玉盒放好。
「你們倒是安排得很快。」
朱竹清沒有接話。
她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件寬鬆的黑色長衣,抱在懷裡。
葉泠泠走到唐風面前。
「我先回去休息。」
獨孤雁也站起身。
她抬手替唐風整理好衣領。
「今晚不許離開。」
「我不會。」
獨孤雁看向朱竹清。
「他若是又開始修煉,你叫我。」
朱竹清點頭。
「好。」
獨孤雁收回手。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唐風一眼。
「明早我來拿獎盃。」
「獎盃在桌上。」
「我說的是看你。」
唐風沒有回答。
獨孤雁這才轉身離開。
葉泠泠隨後跟上。
房門關上以後,房間裡只剩下唐風與朱竹清。
朱竹清將換洗的長衣放到床邊。
「轉過去。」
唐風走到窗邊。
身後傳來衣料摩擦的動靜。
片刻後,朱竹清開口:
「好了。」
唐風回過頭。
她換下黑色長裙,穿著一件貼身的淺黑長衣。
衣擺落在大腿下方,遮住了大半腿線。
她赤著腳坐在床邊,白皙腳背踩在柔軟地毯上,腳趾微微蜷起。
朱竹清抬眼看向他。
「你在看什麼?」
「你的傷。」
「傷在手臂。」
「我知道。」
「那你還看腿?」
唐風移開目光。
「你自己問的。」
朱竹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腿,抬手拉過床邊的薄毯,蓋住膝蓋以下。
「坐過來。」
唐風走到床邊,在外側坐下。
朱竹清向里挪了少許。
床鋪並不寬,兩人的肩膀很快貼在一起。
她將薄毯拉到胸口,側身看著唐風。
「冠軍開心嗎?」
「還可以。」
「你贏了整個大賽,只是還可以?」
「隊伍配合得很好。」
「你應該說開心。」
唐風看向她。
「我開心。」
朱竹清認真看了他一會。
「再說一次。」
「我開心。」
她這才收回視線。
「這樣才對。」
唐風抬手,將桌上的燈火調暗。
房間裡只剩窗外的月光。
朱竹清躺下以後,黑髮鋪在枕邊。
她抬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躺下。」
唐風沒有動。
「你不是說手臂需要換藥?」
「藥已經換好了。」
「那你留下做什麼?」
朱竹清看著他。
「我想睡這裡。」
「可以。」
「你陪我。」
唐風躺到她身旁。
床鋪向下陷了一點。
朱竹清側身面對他,長衣衣領在動作間向旁邊滑開,露出一截白皙頸側。
她抬手將衣領整理好。
「你剛才看見了嗎?」
「看見了。」
「看見以後呢?」
「衣領鬆了。」
「只有這個?」
「嗯。」
朱竹清伸手,指尖落在他的胸口。
冠軍徽記還別在制服上,銀色邊緣映著月光。
「你今天站在台上,所有人都在看你。」
「比賽結束了。」
「我也在看。」
唐風低頭看著她的手指。
「我知道。」
「你知道我在看你?」
「你站在通道入口。」
朱竹清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當時看見我了?」
「看見了。」
「為什麼沒有叫我?」
「你沒有走過來。」
「我若是走過來,你會叫我嗎?」
「會。」
朱竹清抬眸。
「你每次都答得這麼快。」
「問題不難。」
她沒有繼續追問。
房間安靜下來。
朱竹清收回手,重新躺好。
過了一會,她向唐風靠近。
額頭貼到他的肩側,長發散在兩人之間。
唐風抬手,將她落在臉側的髮絲撥到耳後。
朱竹清沒有閉眼。
「你以前也這樣照顧獨孤雁和葉泠泠?」
「她們受傷時,我會處理。」
「她們睡在你身邊時呢?」
「沒有。」
朱竹清看著他。
「所以我和她們不一樣?」
「你現在睡在我身邊。」
她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只是現在?」
「以後也可以。」
朱竹清沒有再說話。
她伸手握住唐風的衣袖。
這一次,指尖比之前用力。
「唐風。」
「嗯?」
「我今晚不想一個人睡。」
「你不會一個人。」
「我說的是,不想讓你離開。」
「我不離開。」
朱竹清抬起臉。
月光落在她的眼眸中。
她靠近了一點,唇瓣輕輕碰到唐風唇角。
動作停留片刻,她便退開。
唐風看著她。
「這是獎勵?」
朱竹清的臉頰染上淺淡紅色。
「冠軍獎勵。」
「獎盃已經有了。」
「這個是我的。」
唐風抬手扶住她的後頸。
朱竹清沒有避開。
兩人的距離再次縮短。
這一次,她主動閉上眼睛。
唇瓣相觸以後,朱竹清的手指收緊了唐風的衣袖。
她沒有急著退開。
唐風的手掌落在她腰側,隔著柔軟衣料,穩穩扶住她的身體。
朱竹清的呼吸亂了一瞬。
她抬手按住唐風的肩膀,想要退開,卻沒有真正離開。
「夠了嗎?」
「你說了算。」
「那就再一會。」
她重新靠近。
窗外月色緩慢移動。
薄毯滑落到床邊。
唐風將它撿起,重新蓋在朱竹清腿上,又替她壓好邊角。
朱竹清靠在他懷裡,黑髮散在他的手臂旁。
「你現在還看我的腿嗎?」
「沒有。」
「你剛才看了。」
「剛才是因為毯子掉了。」
朱竹清抬眼看他。
「你總有理由。」
「事實如此。」
她伸手捏住他的衣袖。
「那你今晚只能看我。」
「好。」
朱竹清這才滿意。
她向前靠近,整個人貼在唐風身側。
修長雙腿收在薄毯下,膝蓋碰到他的腿邊。
唐風抬手替她掖好被角。
朱竹清閉上眼睛。
「明天早上,獨孤雁會來。」
「嗯。」
「她看見我睡在這裡,會問什麼?」
「她會問你有沒有換藥。」
「然後呢?」
「她會叫你一起吃東西。」
朱竹清睜開眼。
「你很了解她。」
「相處時間長。」
「那你了解我嗎?」
唐風看向她。
「你不習慣陌生的地方。」
朱竹清安靜了一會。
「還有呢?」
「你不喜歡把心事說出來。」
「還有。」
「你想留下時,不會提前解釋。」
朱竹清的眼眸慢慢鬆開。
「這次你說對了。」
她抬起手,輕輕碰了碰唐風的臉側。
「那你知道我為什麼留下嗎?」
「你想讓我陪你。」
「只是陪我?」
「還有換藥。」
朱竹清看了他片刻,抬手捂住他的嘴。
「今晚不許再說訓練和傷口。」
唐風沒有繼續開口。
她收回手,重新靠進他的懷裡。
「這樣就好。」
唐風沒有修煉。
朱竹清的手指仍抓著他的衣袖,身體貼著他的肩側。
過了很久,她的呼吸逐漸平穩。
唐風低頭看了一眼。
朱竹清已經睡熟。
她的腿被薄毯遮住,腳踝露在外面。
唐風伸手將毯子往下壓了壓,蓋住她的腳背。
朱竹清在睡夢中向前靠近,額頭貼在他頸側。
她的手指沒有鬆開。
「唐風……」
「嗯?」
她沒有再說話。
唐風收回手,任由她靠在懷裡。
窗外的月光落在床邊。
兩人一直睡到天色微亮。
清晨的光線穿過窗欞。
唐風坐在床邊,抬手將桌上的水杯倒滿。
朱竹清仍躺在里側。
她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兩人之間的距離,又看向唐風。
「你醒得很早。」
「訓練時間到了。」
「我知道。」
朱竹清坐起身,黑髮從肩後滑落。
她抬手攏到耳後,淺黑色長衣隨著動作向下垂落,衣領貼著頸側。
「你昨晚睡了嗎?」
「睡了。」
「什麼時候?」
「你睡著以後。」
朱竹清看向他的肩膀。
「我枕了你一夜。」
「嗯。」
「你的肩膀沒有麻?」
「沒有。」
她抬手按了按唐風的肩側。
指尖隔著衣料停留片刻。
「這裡呢?」
「還好。」
朱竹清收回手,低頭整理薄毯。
「你每次都說還好。」
「事實如此。」
「那我下次換另一邊。」
唐風看了她一眼。
「可以。」
朱竹清抬起臉。
兩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她沒有移開,眼中多了一點笑意。
「你答應得很快。」
「沒有問題。」
「我若是故意壓疼你呢?」
「你不會。」
「你怎麼知道?」
「你睡覺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