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黃雲在客棧一樓的大堂吃早飯。
瀚海城的早餐和內陸不太一樣，主食是厚實的海鮮粥，裡面摻了切成小塊的魚肉和蝦仁，粥底熬得濃稠鮮香。
黃雲坐在靠門的位置，一邊喝粥一邊聽著大堂里其他食客的閒聊。
他本來沒太在意那些嘈雜的說話聲，但一桌漁民打扮的漢子聊天的內容讓他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聽說了沒有，今天下午城東的瀚海拍賣行要辦一場大的。」
「什麼大的？又是那些海獸材料？」
「不止。我聽裡面的人透露了，這一次要拍十件東西，大部分都是從深海遺蹟和遠洋獵船上弄回來的。有一件據說是一整塊完整的萬年鯨膠，比臉盆還大。」
黃雲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
萬年鯨膠，比臉盆還大。
他放下筷子側耳細聽，那幾個漢子還在繼續聊。
「萬年鯨膠？那玩意可不多見，哪條船獵回來的？」
「不知道，聽說是深海的傢伙，反正來路不明。拍賣行那邊也不說貨主是誰，規矩就是這樣。」
「除了鯨膠還有啥？」
「還有什麼深海沉木、鐵鱗鯊的脊骨、一塊不知道什麼品種的深海礦石，還有幾件據說是從海底遺蹟里撈上來的東西，具體是什麼沒細說。反正這一次規格很高，連城主府那邊都有人去。」
「那門票不便宜吧？」
「聽說入場就要一百金魂幣，想進拍賣廳還得另交保證金。」
「一百金魂幣，門檻這麼高？」
「廢話，好東西當然不能隨便什麼人都有資格看。」
黃雲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碗筷，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一百金魂幣的入場費對他來說不算什麼，關鍵是有萬年鯨膠。
如果真的有一整塊比臉盆還大的萬年鯨膠，那這一趟瀚海城就來得太值了。
他結了飯錢走出客棧，向路人打聽了一下瀚海拍賣行的位置，然後順著主街一路往東走去。
瀚海拍賣行坐落在城東一條寬闊的街道上，是一棟三層高的灰白色石樓，門面比周圍的建築大出一大截。
門口立著兩根粗大的石柱，柱身上雕滿了海浪和魚類的紋飾，門楣上方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瀚海拍賣行」五個大字。
黃雲走到門口的時候，看到已經有不少人聚集在外面等候了。
大多是衣著體面的商人和獵海人，偶爾也有幾個穿著華貴錦袍的魂師模樣的面孔夾雜其中。
他走到櫃檯前交了入場費，領了一塊刻著編號的銅質號牌，被引到二樓的拍賣廳內。
拍賣廳的空間很大，呈半圓形階梯布局，中央是一個高出地面半丈的拍賣台，台面鋪著深藍色絨布，上方懸著一排魂導燈，將整個台面照得通明。
黃雲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掃了一圈廳內的人。
到場的人比他想像中要多，約莫七八十號人坐滿了大半席位。
前排坐著幾個一看就是有來頭的，穿著講究，身邊還帶著隨從。
後排的人雖然衣著普通了些，但大多氣息沉穩，有幾個明顯是魂師，身上的魂力波動不低。
黃雲收回目光，安靜等待。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一個穿著深藍色長袍的中年男人走上了拍賣台。
他身材不高但精幹利落，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目光精明通透，一看就是常年幹這一行的老油條。
他站在台中央拍了拍手，笑道：「諸位久等了，瀚海拍賣行今日共拍十件精品，全部來自深海，件件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規矩老樣子，價高者得，當場交易。好了，話不多說，第一件拍品上桌。」
兩個夥計抬上來一隻半人高的木箱，開啟蓋子後露出裡面一塊墨綠色的石頭，表面光滑，隱約能看到內部有紋路流動。
「深海沉木化石，歷經千年海壓淬鍊而成，質地堅硬勝鐵，是製作魂導器基座的絕佳材料。起拍價五百金魂幣，每次加價不低於一百金魂幣。」
前排立刻有人舉牌加價。
黃雲用瞳術掃了一眼那石頭，沒有什麼特別，不是自己需要的，沒有興趣，繼續等著。
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陸續拍出。
有的是深海珍珠，有的是高階海獸骨骼，有的是用來煉藥的珊瑚粉。
每一樣對普通人來說都是寶貝，但對黃雲來說都用不上。
畢竟這個世界的人，認知都有些不太高。
直到第五件拍品被抬上來的時候，他的目光才真正聚焦。
那是一塊通體琥珀色的膠狀物體，放在一隻鋪著白綢的銀盤裡，足足比臉盆還大一圈。
表面光滑溫潤，在燈光下泛著蜂蜜般的暖光，質地通透而飽滿，內部的紋路呈現出細密的年輪狀同心圓，一圈一圈層層疊疊，至少有上百層之多。
但是卻散發著無比腥臭味。
年份越大，這股味道越兇猛。
全場的人都皺起了眉頭。
但也有瘋狂。
黃雲的閃電隼瞳瞬間啟用，瞳孔深處掠過一抹淡紫色的雷光。
他看清了那鯨膠內部的紋路和質感，每一個同心圓代表一次蛻皮增厚，百年一層，上百層厚度至少在一萬年以上，而且質地緊實純粹，雜質極少，是頂級的萬年鯨膠。
拍賣師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第五件拍品，萬年鯨膠，重約三十斤，采自遠洋深海獵船，經多位行家鑑定，年份至少在一萬二千年以上。此物對於男女之事就是神藥，溫馨提示：藥性兇猛，不是一般人可以扛得住的。起拍價，三千金魂幣，每次加價不低於兩百。」
話音剛落，前排立刻有人舉牌：「三千五。」
「三千八。」
「四千。」
價格節節攀升，幾個看起來體格魁梧的魂師模樣的人搶得很兇，顯然是沖著強化肉體的效果來的。
黃雲沒有急著舉牌，等價格喊到六千金魂幣的時候，競價的人開始變少了，只剩下前排一個穿著黑色皮甲的大漢和後排一個白須老者還在交替加價。
黑皮甲大漢：「六千二。」
白須老者：「六千五。」
黑皮甲大漢咬了咬牙：「七千。」
白須老者有些猶豫了，舉起的牌在空中頓了一下。
黃雲在這個時候舉起了手裡的號牌。
「一萬。」
拍賣廳里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回頭看向聲音來源，看到一個戴著黑色半臉面具的少年坐在後排，手裡的號牌舉得穩穩噹噹。
拍賣師眉毛挑了一下，確認道：「這位客人出價一萬金魂幣，還有更高的嗎？」
黑皮甲大漢轉頭看了黃雲一眼，臉色不太好看，嘴唇動了動，最終放下了牌。
白須老者搖了搖頭，也收回了手。
「一萬金魂幣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拍賣師一錘定音。
黃雲放下號牌，心裡滿意。
一萬金魂幣買一塊三十斤重的萬年鯨膠，這個價格在瀚海城的行價里算偏低的。
應該是貨主急著出手，加上在場真正識貨能出得起價的人不多，才讓他撿了個便宜。
後面還有五件拍品，他繼續坐著看完了。
其中有兩件他稍微留意了一下，一塊深海鐵鱗鯊的脊骨，質地堅硬，可以用來打磨成輕武器或者護具配件。
還有一瓶據說是深海龍鯨的鯨油，可以用於塗抹裝備後增加抗腐蝕性。
他分別以八百金魂幣和四百金魂幣的價格拿下了這兩樣東西。
剩下的幾件他沒什麼興趣，也就沒有競價。
拍賣會結束後，黃雲到後台交割了款項，將萬年鯨膠、鐵鱗鯊脊骨和深海龍鯨油收入了儲物戒指。
那沉甸甸的分量讓他心情不錯。
走出拍賣行大門的時候天色已經偏西了，海風迎面吹來，帶著傍晚特有的涼意。
黃雲往客棧方向走著，心裡已經在盤算怎麼處理這塊萬年鯨膠了。
三十斤重的鯨膠，如果按照正常的使用方式，至少夠他連續淬鍊三個月。
配合金剛不壞體的修煉和兩塊魂骨的溫養，三個月後他的肉身強度絕對能再上一個台階。
到那時候，就算沒有魂力等級的提升，他的實戰戰力也能漲一大截。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儲物戒指里那塊鯨膠傳來的溫潤氣息，腳步更加輕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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