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雲站在客棧二樓的窗前，目光透過窗沿的縫隙掃了一眼街對面那棵老槐樹。
樹下有個賣糖葫蘆的小販，從早上一直站到現在，手裡的糖葫蘆一根都沒賣出去，眼神卻時不時往客棧門口瞟一眼。
那小販的站姿太平穩了，普通人不會一動不動地站兩個時辰，更不會在有人路過時下意識地握緊袖口。
黃雲收回目光，沒有點破。
戴維斯的人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在盯著他，換了三撥人，一個扮成小販，一個扮成修鞋匠，還有一個騎著馬在街口來回溜達。
手法倒也不算太糙，但對於擁有閃電隼瞳的黃雲來說，這些小把戲跟直接站在面前沒什麼區別。
他沒有理會。
這些人只是盯著，沒有動手，說明戴維斯那邊還在觀望，沒有下決心得罪他。
既然如此，他也懶得浪費時間去找麻煩。
「此地事了，該走了。」
庚金城待得夠久了。
這裡的空氣里常年飄著鐵屑和炭火的氣味，初來的時候覺得新鮮，待了半個月之後只覺得沉悶。
黃雲本身就不喜歡在一個地方待太久，更何況裝備已經到手，龍牙指虎和龍骨軟甲都驗證過了效果，留在庚金城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他快速收拾好了行裝，將幾件換洗衣物和零碎物品塞進儲物戒指，檢查了一遍指虎和軟甲都攜帶妥當了，然後推開窗戶縱身躍了出去。
他從客棧後巷離開的，速度極快，落地無聲。
等街對面那個「糖葫蘆小販」發現不對勁跑進客棧檢視的時候，房間裡已經空無一人了。
黃雲出了庚金城，往南飛了一百多里才在一片荒地邊緣落了下來。
他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從儲物戒指里摸出一捲地圖鋪開。
庚金城位於星羅帝國中部偏北的位置，他此行的目的地是瀚海城，位於大陸西海岸的沿海城市，距離庚金城大概有兩千多里的路程。
以他的速度全力飛行，不停歇的話大概需要一整天，但他不趕時間，打算慢悠悠地飛過去，中途在沿路的城鎮休息補給。
瀚海城是西海岸最大的港口城市之一，那裡的人靠海吃海，民間流傳著不少關於海洋魂獸的傳說和狩獵經驗。
而他此行的目標很明確，萬年鯨膠。
鯨膠是從深海鯨類魂獸體內提取的一種膠質物質，經過特殊處理後可以用於強化魂師的肉體強度和筋骨韌性。
對於已經擁有金剛不壞體小成和兩塊十萬年魂骨的黃雲來說，鯨膠的淬鍊效果依然有著不錯的增益空間。
更重要的是，瀚海城是信奉海神島的沿海城市，不受天斗帝國和星羅帝國管轄，也不在武魂殿的勢力範圍之內。
那裡的環境相對自由，沒有那麼多規矩和眼線，他可以在那裡安心修煉一段時間。
黃雲收好地圖，重新升空，朝著西面的方向飛去。
速度極快！
沿途飛了約莫大半天，黃昏時分他路過一座叫青石鎮的小城，便降下去找了家客棧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繼續趕路，中午的時候飛過一片連綿的丘陵地帶，下午開始有鹹濕的海風迎面吹來，空氣中的鹽分含量明顯增加，遠處的地平線上開始出現一抹深藍色的線條。
瀚海城快到了。
傍晚時分，黃雲遠遠看到了瀚海城的輪廓。
這座城和他之前見過的所有城市都不一樣。
城牆是灰白色的石料砌成的，比天斗城矮了不少，但厚度驚人，城牆上布滿被海風侵蝕出的溝壑痕跡，看得出經歷了不知多少年的風吹日曬。
城門口進出的人流中有不少穿著粗布短衣、皮膚黝黑、手腳粗大的漁民和船工，也有穿著皮甲、腰間掛著魚叉狀武器的獵海人。
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咸腥味，海風帶著潮氣灌入城中，街邊的店鋪招牌上畫著各種魚類和海獸的圖案，連路邊的石柱上都雕刻著海浪紋飾和魚鱗圖案。
黃雲走在瀚海城的主街上，腳步比在庚金城時輕快了不少。
這裡的風雖然咸腥，但比庚金城的鐵鏽味舒服太多了。
開闊的天際線、濕潤的空氣、遠處隱約傳來的海浪聲，一切都讓他覺得自在。
他在靠近碼頭區的地方找了一家不大的客棧住下。
客棧老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女人，看到黃雲年紀小又是獨自一人，多問了兩句，但黃雲直接付了三天的房錢，她就沒有再囉嗦了。
安頓好之後，黃雲沒有急著去打聽鯨膠的事，先在城裡逛了一圈熟悉環境。
瀚海城的碼頭區非常熱鬧，大大小小的漁船和商船停靠在岸邊，船工們扛著貨物來來往往，空氣中混雜著魚腥味和海水味。
碼頭的盡頭有一片開闊的廣場，廣場上擺滿了各種攤位，有的賣海鮮乾貨，有的賣船上用的工具繩纜，還有幾個攤位前圍著不少人，攤主正在高聲叫賣著什麼。
黃雲湊過去看了一眼。
其中一個攤位上擺著幾塊拳頭大小、通體呈琥珀色的膠狀物體，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旁邊豎著一塊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三百年鯨膠，五十金魂幣一塊。
黃雲目光掃了一下那幾塊鯨膠，閃電隼瞳自動啟用了一瞬，看清了那膠體內部的紋路和質地。
三百年份的，確實是真的，但年份太低，對他來說沒什麼用。
他需要的是萬年鯨膠，那種年份的鯨膠在普通攤位上是買不到的。
要麼透過專門的渠道從獵海人手中收購，要麼自己去海上獵殺萬年鯨類魂獸。
不過他不急，先住下來再說。
黃雲在廣場上轉了一圈，記住了幾個看起來比較靠譜的獵海人攤位，然後轉身回了客棧。
他盤算著，明天去找那些資深的獵海人打聽一下，萬年鯨膠在瀚海城應該是有流通的，只是需要找到正確的門路。
夜色降臨，瀚海城的海風裹著潮氣灌入窗縫，遠處傳來海浪拍打堤岸的聲音，規律而安詳。
黃雲盤膝坐在床上，閉目冥想，體內魂力緩緩流轉。
窗外，海面的月光碎成千萬片銀鱗，隨著波浪起伏明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