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兩儀眼的靈氣依舊濃郁，極寒與極熱的泉水在盆地中央無聲流淌，歲月彷佛在這片谷地中變得格外緩慢。
獨孤雁來到這裡已經半個月了。
每天的流程很固定：早晨修煉魂力，中午由黃云為她配製藥劑服用，下午休息調養，傍晚再由黃雲檢查一遍體內的毒素變化情況。
半個月下來，她體內的反噬之毒雖然沒有完全清除，但明顯感覺發作的頻率降低了，每次發作時的那種鑽心疼痛也減輕了許多。
但她真正的心態變化，卻並不是來自藥效。
而是來自於和那個比她小八歲的少年之間的一場切磋。
那天下午，獨孤博外出辦事，冰火兩儀眼盆地中只剩下黃雲和獨孤雁兩人。
獨孤雁剛剛服完當天的藥，在泉邊活動筋骨，八蛛矛在背後收放自如，已經徹底適應了這塊外附魂骨的存在。
黃雲坐在青石上正閉目冥想，周身纏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淡金色雷光。
獨孤雁看了他幾眼，忽然起了念頭。
「喂，黃雲。」
黃雲睜開眼：「嗯？」
「要不要切磋一下？」獨孤雁活動了一下手腕，背上的八蛛矛微微張開，尖端在陽光下泛著幽綠色的冷光：「來了半個月了，我還沒見過你動手的樣子。我爺爺說你很厲害，但我總得親眼看看才算數。」
黃雲想了想，從青石上站了起來。
「可以。不過點到為止。」
「放心，我有分寸。」獨孤雁退後幾步，拉開距離，擺出戰鬥姿態。
碧磷蛇武魂附體，墨綠色的蛇鱗在她手臂和脖頸上浮現，一圈黃黃紫紫的魂環從腳下升起，四環魂宗的氣息瀰漫開來。
黃雲站在她對面十丈之外，雙手插兜，沒有釋放魂環，也沒有擺出任何架勢。
獨孤雁微微皺眉：「你不出武魂？」
「切磋而已，不用太認真。」
獨孤雁嘴角抽了一下，覺得這小子有點托大。
但她沒有多說，既然對方這麼自信，那她就用實際行動告訴他什麼叫尊重對手。
「小瞧我？你會後悔的！」
她動了。
獨孤雁腳下猛蹬，身形如同一道墨綠色的箭矢直射而出，右拳帶著碧磷蛇毒凝聚的綠色光暈，直取黃雲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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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拳速度不慢，力量也不弱，在年輕一輩中已經算是很不錯的水平。
然後她的拳頭打空了。
黃雲的身影在她命中的前一刻輕輕往左側移動了半步，不多不少，剛好讓她的拳頭貼著他的耳側掠過，拳風掀起他幾根細碎的發茬。
獨孤雁瞳孔微縮，她收勢變招，左肘橫掃，同時右腿膝撞，一連三記攻擊接連打出，快准狠，配合著八蛛矛的突然刺擊，三根蛛矛從三個方向同時封死了黃雲的退路。
但黃雲依然在她攻擊的間隙中從容移動。
他閃避的幅度很小，每次都是剛好避開，不浪費半點力氣，像是一條滑溜的泥鰍在密集的攻勢中閒庭信步。
獨孤雁連續攻擊了十幾招，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
「你就只會躲嗎？」獨孤雁收勢退後兩步，微微喘著氣，有些不服。
黃雲歪了歪頭：「那我不躲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忽然從原地消失。
獨孤雁眼前一花，根本來不及反應，一隻手掌已經按在了她的後背上，力道恰好，不重不輕，但足夠讓她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
「感覺到了嗎？」黃雲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如果剛才我用的是雷切，你已經被貫穿了。」
獨孤雁站穩腳步轉過身，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
「還要來嗎？」
獨孤雁咬了咬牙，八蛛矛全部張開，碧磷蛇毒在蛛矛尖端凝聚成墨綠色的液滴。
她全力爆發，這一次不再留手，碧磷蛇武魂的第三魂技「碧磷蛇毒」從口中噴出，形成一道墨綠色的毒霧箭射向黃雲。
黃雲站在原地沒有動，任由那道毒霧擊中他的胸口。
毒霧在他身上炸開，墨綠色的煙霧包裹了他的上半身。
獨孤雁愣住了，她趕緊收手：「你……你怎麼不躲？我的毒……」
話沒說完，毒霧散開了。
黃雲站在原處，身上連一點痕跡都沒有，衣角都沒有被腐蝕的跡象，面色如常。
「毒對我沒用。」他拍了拍胸口上殘留的灰塵，語氣平淡：「我百毒不侵。」
獨孤雁張大嘴巴看著他，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百毒不侵。
毒對他的魂技無效。
速度比他想像中快出好幾個層級。
而且對方全程沒有釋放魂環，沒有使用魂技，甚至連武魂都沒有附體，只是用基礎的身體素質就讓她全力以赴的攻擊全部落了空。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比她小八歲的少年，和她的差距，是一整個無法跨越的鴻溝。
獨孤雁收回了武魂，八蛛矛緩緩縮回背部，低頭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黃雲以為她生氣了，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卻聽到她低聲說了一句。
「我修煉了這麼多年，原來連你的基礎速度都跟不上。」
她抬起頭看向黃雲，眼中那種初次見面時的審視和冷淡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震撼、失落、還有一點點不甘。
「你這傢伙……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怪物啊。」
黃雲笑了笑：「僥倖而已。」
「玉天恆也打不過你吧？」獨孤雁忽然問道。
「玉天恆？」
「我們天斗皇家學院的隊長，藍電霸王龍宗的嫡傳弟子，三十九級魂尊。在我們學校是公認的第一天才。」獨孤雁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篤定：「但我感覺他跟你打，連一個回合都撐不住。」
黃雲沒有否認。
「他確實打不過我。」他誠實地回答：「不過他不用跟我比，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獨孤雁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泉邊看著遠處冰火兩儀眼的水面發呆。
從那天開始，她修煉得比之前更加努力了。
每天清晨天還沒亮就起來冥想，練得滿頭大汗也不停。
被一個比自己小八歲的少年全方位碾壓之後，她的自尊心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但也激發了她更強的上進心。
獨孤博回來之後聽說了切磋的事，只是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看著孫女在泉邊苦練的身影，又看了看一旁閉目養神的黃雲，心中暗暗感慨。
這大概就是差距吧。
有些人天生就是來打破別人認知的。
而黃雲對此毫不在意，繼續每日煉藥、修煉、檢查獨孤雁的恢復進度。
他只是偶爾在獨孤雁練得太猛的時候提醒她一句「注意勞逸結合」，然後就繼續過他的日子。
時間就在這種安靜而充實的節奏中一天天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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