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史萊克學院那扇破舊的窗戶灑進房間，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斜長的光影。
戴沐白靠坐在床頭，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發酸發脹。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昨晚的記憶在腦海中一遍遍回放，每一次回放都像是有一把鈍刀在反覆切割他的自尊。
第三魂技·白虎金剛變，第四魂技·白虎流星雨，全部交出去了。
他把這兩年修煉的所有成果都砸在了那一戰里，結果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摸到。
連續三次。
三年前一次，一年前一次，昨晚一次。
每一次他以為自己變強了，可以拉近距離了，結果每一次都被踩得更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曾經在修煉場上揮灑過無數汗水，曾經在深夜裡一次次地握緊又鬆開，曾經支撐著他在每一次想要放棄的時候繼續站起來。
但這些努力在昨晚那一戰中，顯得那麼可笑。
戴沐白攥緊拳頭又鬆開，鬆開又攥緊，最終只是低聲說了一句：「我是不是真的是垃圾？」
聲音很輕，輕到連他自己都聽不太清。
另一間屋子裡，唐三坐在床邊，掌心攤開，一株藍銀草在他手中輕輕搖曳。
昨晚黃雲的話像一根針一樣扎在他的腦子裡，怎麼也拔不掉。
暴殄天物
誤人子弟
藍銀草違背了本源的發展
終究還是最弱的
每一句都精準地刺中了他內心深處一個他從未正視過的角落。
唐三低頭看著掌心的藍銀草，那些細長的藤蔓上纏繞著幽藍色的光澤，劇毒的氣息無聲瀰漫。
他從未懷疑過老師的教導。
從他覺醒武魂的那一刻起，大師就是他在魂師道路上唯一的引路人。
藍銀草的培養方向，魂環的搭配選擇，毒控路線的構建，全部出自大師之手。
他深信這條路是對的，深信大師的理論是無可置疑的。
但昨晚那個少年的每一句話都太篤定了。
那種篤定不是盲目的狂妄，而是建立在絕對實力上的降維碾壓。
一個能輕鬆擊敗他全部手段的人，說的話真的完全沒有道理嗎？
唐三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藍銀草的葉片，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
他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將這個問題說出口。
上午時分，弗蘭德、趙無極和大師玉小剛等人回來了。
學院門口那片空地上，碎石散落一地，地面上布滿了焦黑的雷擊痕跡。
弗蘭德站在空地中央，看著滿目狼藉，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他昨晚和趙無極，邵鑫等人去忙了，折騰到半夜才歇下，今早一回來就看到這副場景。
「李郁松！」弗蘭德喊了一聲。
李郁松從後院走出來，手裡還拄著那根龍紋棍，臉色不怎麼好看，眼下還掛著兩個深深的眼袋。
他昨晚被黃雲一指彈退後，一晚上沒怎麼睡好，翻來覆去都在想那個少年到底是什麼來路。
弗蘭德看著他這副模樣，愣了一下：「你昨晚被人打了？」
李郁松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廢話，不然學院的場子還能被誰砸？」
弗蘭德臉色一正：「怎麼回事？說清楚，那個屌毛敢來學院鬧事！？是不是巴拉克那群狗東西！」
「不是他們。」
李郁松嘆了口氣，把昨晚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他在後院睡覺被吵醒、到躲在暗處看到那個少年一個人單挑七怪，再到他走出去試圖阻攔卻被對方一指彈退，最後對方連翅膀都沒放出來就飛走了，一五一十全說了。
講完之後，空地上安靜了好一會兒。
趙無極第一個開口，嗓門大得像是在吼：「一個少年？一個人？打了七個小怪物加上老李，全程沒亮魂環？」
「沒亮魂環。」李郁松點頭。
邵鑫在旁邊摸了摸光頭，一臉難以置信：「老李，你可是六環魂帝，被一個少年用一根手指彈退了？」
李郁松的臉皮抽了一下，沒有接話。
弗蘭德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兩年前，一個戴著黑色半臉面具的少年在他的雜貨鋪里，當著面罵了他一句「滾」，然後化作一道閃電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帶著他手指上的儲物戒指一起消失了。
雷屬性，速度極快，少年，會飛。
特徵完全吻合。
玉小剛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疑惑變成了嚴肅。
他聽完李郁松的描述後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種學術性的篤定：「不可能，一個少年，純靠技巧和肉體實力擊敗七名魂尊以上的魂師再加一名六環魂帝？還全程沒有動用武魂和魂環？這完全違背了魂師界的基本規律，沒有親眼所見，我難以相信。」
弗蘭德沒有接話。
他帶著眾人轉身走向學生們的房間，他要去親口確認一件事。
戴沐白的房間門被推開的時候，他正坐在床上發呆。
看到弗蘭德和大師等人進來，他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種他從未在戴沐白臉上見過的迷茫。
弗蘭德直接問：「昨晚那個人，你認識？」
戴沐白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那個人就是兩年前在大斗魂場擊敗我的人，我可以很確定！而且他也沒有否認！」
弗蘭德的心沉了一下。
果然是那個小賊。
兩年前偷了他的戒指，兩年前在大斗魂場打了他的學生。
兩年後又回來把他的學生全部打了一遍，還當著李郁松的面飛走了。
弗蘭德攥緊了拳頭，想罵人，但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該罵誰。
那個小賊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掌控範圍，李郁松被一指彈退，他就算自己上，結局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玉小剛走近了一步，目光落在戴沐白的臉上，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那個人用的什麼武魂？什麼魂技？你能描述清楚嗎？」
戴沐白搖了搖頭：「沒有武魂，沒有魂技，他就是純粹的體術和雷屬性的運用，速度太快了，我連他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
「硬要說武魂，應該是雷屬性的翅膀，兩年前他用了，但是昨晚沒有用，他變得更加強大了，是一種難以置信的強大！」
玉小剛沉默了很久，沒有再問。
趙無極在旁邊罵了一聲：「媽的，這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怪物？」
唐三坐在隔壁房間的床邊，聽到了外面的對話聲。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藍銀草，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站了起來，走出了房間。
他走到大師面前，聲音不大，但卻讓走廊里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老師，藍銀草走毒控這條路……真的對嗎？」
玉小剛愣了一下，隨即面色微微沉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唐三，你為什麼這麼問？」
唐三沉默了片刻，低聲道：「昨晚那個人說……藍銀草的本源不是毒，走毒控是暴殄天物，他說這違背了藍銀草的本源發展。」
玉小剛的嘴角動了一下，想要說什麼，但看了一眼唐三臉上那副認真而迷茫的表情，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走廊里安靜了很久。
最終是弗蘭德打破了沉默。
他咳了一聲，拍了拍手掌，用他那副慣用的老油條語氣開口道：「行了行了，別一個個愁眉苦臉的，收拾東西，該出發了，天斗城那邊還在等著我們呢，至於那個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如果以後再遇上，別主動招惹他，打也打不過，追也追不上，憋屈的要死，走，出發，去迎接我們的新生活。」
「等我們到了天斗皇室，有了那裡的頂級資源和裝置，你們的提升速度一定會迎來史詩級加強，等你們變強了，到時候再去報仇也不遲！」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眾人陸續散開去收拾行李，唐三將藍銀草收回掌心，沉默地轉身走回了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