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克學院的走廊里,眾人散去後各自回屋收拾行李。
寧榮榮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之後卻沒有立刻動手整理東西。
她靠在門板上,雙手抱臂,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上,腦子裡全是昨晚的畫面。
那個少年站在空地中央,雙手插兜,在史萊克七怪的聯手圍攻中從容遊走,每一次閃避都精準到毫釐之間。
七怪用盡全力卻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這位少年不費吹灰之力就將戴沐白,唐三,馬紅俊,朱竹清等人全部擊倒。
從頭到尾,他沒有亮出過魂環,也沒有使用魂技。
寧榮榮出身七寶琉璃宗,從小到大見過的天驕才子數不勝數。
宗門裡那些被譽為天才的核心弟子,那些在大陸上聲名赫赫的年輕魂師,她見得多了。
但那些人再強,也都在她認知範圍內的天才範疇里。
而昨晚那個少年,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少年單單是站在哪裡,就給她帶來不亞於封號斗羅的威壓感。
寧榮榮垂下眼帘,想起了另一件事。
大師玉小剛。
她以前對這位大師並沒有太多質疑,畢竟弗蘭德和趙無極都對他推崇備至,唐三對他的敬重也是發自內心的。
但昨晚黃雲那句話讓她開始重新審視這位大師的理論水平。
一個連三十級都沒有突破的藍電霸王龍宗棄子,真的有能力教匯出真正頂尖的魂師嗎?
那些所謂的訓練方案她以前就覺得有些離譜,只是礙於弗蘭德的面子沒有說出口。
現在回想起來,唐三的藍銀草走毒控路線這件事,真的合理嗎?
寧榮榮雖然對植物系武魂不算精通,甚至宗門內也有植物魂師弟子走毒控的,唯一不同的是,這些弟子的武魂都不是藍銀草,而是更強大的植物,走毒控似乎問題也不大。
從弟子們發揮出來的實力來看,還是非常不錯的。
「藍銀草的本源不是毒。」
「那藍銀草的本源是什麼?」
她低聲重複了一遍黃雲的話,眉頭微微蹙起。
她想了一整晚,沒有答案。
寧榮榮走到床邊坐下來,忽然想到了一個細節。
那就是朱竹清的不對勁。
她平時清冷寡淡,對誰都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但昨晚黃雲出現之後,她的目光幾乎沒有離開過那個人,而且打鬥也是留手的,在教導和切磋,顯然兩人很可能是認識的。
寧榮榮越想越覺得有貓膩。
她決定親自去問清楚。
朱竹清的房間在走廊盡頭,門半掩著。
「竹清?」
寧榮榮走過去輕輕敲了敲門框,探頭進去看到朱竹清正坐在床邊發呆,手裡捏著一瓶金瘡藥。
朱竹清回過神來,將金瘡藥收好,看向門口:「有事?」
「你老實跟我說,你跟昨晚那個人是不是認識?」
寧榮榮走進房間關上門,在她旁邊坐下,側過身看著她的眼睛,帶著一種閨蜜間特有的八卦語氣。
朱竹清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幾息之後開口道:「嗯,他救過我。」
「什麼時候?」
寧榮榮眼睛一亮,自己猜測的果然沒有錯。
「兩年前,我剛離開星羅帝國的時候,被追殺,在星斗大森林外圍受了傷,他路過,順手救了我,給了我一瓶金瘡藥,還把我帶到了索托城的玫瑰酒店住了一晚。」
朱竹清的語氣依然平淡的說道。
但寧榮榮聽得出來,她提到玫瑰酒店四個字的時候,聲音微微放輕了那麼一絲。
寧榮榮眨了眨眼睛,好奇又八卦的追問道:「然後呢?你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朱竹清的身份她自然是知道的,對方是星羅朱家第三女,按照那邊規矩就是戴沐白的未婚妻。
如果朱竹清和那個傢伙發生了什麼關係,那肯定就是綠了戴沐白。
這可好玩了。
其實到現在,她都非常不喜歡戴沐白。
畢竟這傢伙之前可是和她說了非常過分的話。
如果有機會,她還是想要報復回來的。
昨晚那位少年,就無意間幫她報了仇,所以她對於黃雲有著非常好的好感。
「你想什麼呢?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第二天一早他就走了,只留下有緣以後還會相見而已。」
寧榮榮沉默了一會兒,看著朱竹清那張平靜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平時冷得像冰一樣的女孩其實心裡一直裝著一個人。
要不然也不可能兩年了,還記得那麼清楚。
「那你昨天晚上見到他的時候,為什麼不跟他說話?」寧榮榮問。
朱竹清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難得的柔和:「我跟他說什麼?終究沒有什麼話可以說.....」
她頓了頓,沒有把後半句說完。
寧榮榮卻已經猜到了,而且他好像也沒打算在那種場合敘舊。
「行吧,我懂了,不過有件事我要跟你說。」
寧榮榮嘆了口氣,伸手在朱竹清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朱竹清一愣:「什麼?」
寧榮榮說道:「昨晚的事情,我已經上報宗門。」
朱竹清倒也沒有意外,點頭道:「我可以理解你的行為。」
寧榮榮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面的晨風吹進來,帶著乾燥的秋日氣息。
她望向遠方天斗城的方向,目光中帶著一絲期待。
她低聲說道:「下次見,到時候,一定要問問他藍銀草的本源到底是什麼?這傢伙很神秘,總感覺他似乎知道很多,在我看來比玉小剛那個傢伙靠譜多了。」
朱竹清坐在床邊,低頭看了看手中那瓶已經用過半瓶的金瘡藥,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將藥瓶收回懷中,起身走向門口準備去收拾行李。
寧榮榮說完之後,兩人安靜了一會兒。
朱竹清走到窗邊站定,目光落在遠處已經隱約可見的索托城城門方向。
她想起兩年前那個夜晚,那個戴著面具的少年從天而降,在一片混亂中將她帶離了危險。
那時候她連對方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只記得那雙平靜的眼睛裡透出的篤定。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那瓶金瘡藥,瓶子已經被她握得有些溫熱了。
「兩年了。」她輕聲說了一句。
她知道朱竹清此刻需要的是陪伴,而不是追問。
片刻後,朱竹清將藥瓶收好,轉身朝門口走去,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模樣:「走吧,該收拾東西了,天斗城那邊,或許還能有機會再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