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巴拉克王都的街道上已經沒什麼行人了。
黃雲從大斗魂場出來後走了約莫半刻鐘，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
巷子兩側是低矮的石牆和緊閉的後門，路燈年久失修，只有巷口那盞還亮著昏黃的光，照不到巷子深處。
他走到巷子中段的時候停了下來，轉過身，面對著來時的方向。
「跟了一路了，出來吧。」
他的聲音不大，在安靜的巷子裡卻格外清晰。
沉默了兩息，兩側的屋頂和牆後同時閃出六道身影。
左邊三人，右邊兩人，正前方街角拐彎處還有一人，呈扇形包圍了整條巷道。
六人都穿著深色勁裝，蒙面，周身魂力內斂，但那股殺意藏不住，在夜色中如同一層薄霜。
「六個人。」黃雲掃了一圈，語氣平淡：「奧托還挺看得起我。」
為首的一個黑衣人沒有接話，抬起右手做了個手勢。
六道身影同時動了，三人正面強攻，兩人從左右包抄，一人繞到後方封住退路。
配合默契，走位精準，明顯是經驗豐富的殺手。
黃雲站在原地沒有動。
沖在最前面的殺手速度極快，身形在巷道中拉出一道殘影，右手凝聚著一團暗灰色的魂力直取黃雲咽喉。
從他的出手速度和魂力濃度來看，至少是魂王巔峰級別。
緊隨其後的兩人稍慢一線，但魂力更加渾厚，是魂帝級別的好手。
三道攻擊幾乎同時到達。
黃雲微微偏頭，第一道攻擊從他耳側擦過。
緊接著他左腳後撤半步，第二道攻擊落空。
然後他側身讓過第三道，那道暗灰色的魂力轟在身後的石牆上，炸開了一個臉盆大小的坑洞。
三個人合力一擊，全部落空。
為首的殺手眼神微變，但沒有遲疑，第二波攻勢立刻展開。
他的右掌凝聚出一團更加濃郁的魂力，掌風如刀，橫掃黃雲腰腹。
左右兩側的殺手同時變招，一記膝撞和一記肘擊從兩個方向封住了閃避空間。
後方的殺手也撲了上來，一柄短刃悄無聲息地刺向黃雲後心。
四面夾擊，密不透風。
黃雲終於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閃避。
他的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凝聚出一縷金紫色的雷光。
他隨手朝前一指，那道雷光如同一支利箭射穿空氣，精準地命中了為首殺手的眉心。
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身體僵直了一瞬，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地面上揚起一片灰塵。
眉心處一個焦黑的圓點還在冒著細煙。
第二指，射向左側的殺手。
雷光貫穿了他的胸膛，從前胸進後背出，留下一個拇指大小的焦洞。
那人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傷口，瞳孔中滿是難以置信，然後雙膝一軟跪倒在地，趴在了血泊中。
第三指，第四指，第五指連續點出。
三道金紫色的雷光幾乎同時射出，精準地命中了右側，後方和街角處的三名殺手。
每一道雷光都是一擊斃命，沒有多餘的傷害，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六個人從出手到全部倒地，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黃雲收回手指，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走到最近的一具屍體旁邊蹲下身，伸手翻了翻那人的衣襟和腰間。
摸出一隻儲物戒指，魂力探入掃了一遍，裡面有一小堆金魂幣和幾瓶不知名的丹藥，還有一些零碎的雜物。
他隨手將儲物戒指收進自己的口袋裡，起身走向下一具。
六具屍體，六枚儲物戒指。
黃雲一一摸了過去，把裡面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部清空。
金魂幣加起來有三十多萬，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諾干。
這些東西他自己用不上，但可以以後賣錢或者送人。
儲物戒指可是好東西，他全部拿走了。
最後看了一眼巷子裡橫七豎八的屍體，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奧托就這點能耐？」
他轉身朝巷子深處走去，步伐從容，像是剛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還沒走出幾步，他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巷口拐角處的陰影中，七道身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水冰兒站在最前面，冰藍色的長髮在夜風中微微拂動，那張清冷的面容上此刻寫滿了震驚。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半張著，像是看到了什麼完全超出認知的事情。
她身後，水月兒和其餘五位少女的表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水月兒雙手捂著嘴巴，眼睛瞪得溜圓，臉上血色都退了大半。
她們本來是不放心黃雲一個人離開，打算跟上來看看情況，如果斗魂場真的派人動手，她們可以以天水學院的身份出面震懾。
畢竟天水學院是五大元素學院之一，巴拉克王國再囂張也不敢輕易得罪。
但她們剛趕到巷口，看到的就是黃雲隨手點出幾道雷光，六個殺手全部倒地的那一幕。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快到她們甚至沒來得及喊出聲。
水冰兒低頭看向地面上那六具屍體，目光掃過他們身上的氣息殘留。
作為極致冰鳳凰的擁有者，她的感知力在同齡人中極為敏銳。
她能清晰地分辨出，那六個人中至少有三個是魂帝級別，剩下三個也是魂王巔峰。
六個魂王和魂帝級別的殺手，被一個少年隨手點死了。
水冰兒抬頭看向黃雲的方向，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她忽然意識到，之前在斗魂場裡，那個少年對奧托說的那句「一群雜魚罷了」，並不是在逞強，也不是在虛張聲勢。
他是真的沒把這些人當回事。
黃雲也看到了她們。
他站在巷子中段，身後是六具屍體，面前是七張被震驚到失語的面孔，語氣依然平淡：「你們怎麼來了？」
水月兒終於回過神來，聲音有些發顫：「我……我們擔心你被斗魂場的人報復，想過來幫忙……」
黃雲笑了笑：「幫忙？不用了，已經處理完了，一群雜魚罷了。」
他走到七人面前，從懷中摸出那張暗金色的金卡在指尖轉了一圈，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今天的晚飯吃什麼：「走吧，這地方不能待太久，找個地方吃夜宵，我請客。」
水冰兒看著他那張年輕的面孔，看著他身後那六具冰冷的屍體，看著他手中那張價值六百萬金魂幣的金卡，沉默了很久。
最終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轉身帶著姐妹們跟上了他的腳步。
七位少女跟在黃雲身後，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誰都沒有說話。
但每個人的心裡都在翻湧著同一個念頭，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而水冰兒走在隊伍中，看著前方那道從容的背影，第一次在心底生出了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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