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巴拉克王都，街道上已經沒什麼人影了。
偶爾有幾輛馬車從遠處駛過，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轆轆聲響，很快又消失在夜色深處。
黃雲走在前面，步伐不急不緩。
水冰兒七人跟在身後半步的位置，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七位少女的目光時不時落在黃雲背上，又迅速移開，氣氛微妙而沉默。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黃雲在一家還亮著燈的小酒館前停了下來。
酒館門面不大，掛著褪色的布簾，裡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和低低的說話聲。
他掀簾進去，找了個靠里的角落坐下，朝櫃檯後面的老闆招了招手。
「上點熱菜，隨便什麼都行，再來一壺熱茶。」
老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看到進來的是個少年帶著七個容貌出眾的少女，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應聲去準備了。
黃雲靠在椅背上，摘下斗笠放在桌邊，露出那張年輕的面孔。
燈光照在他臉上，五官端正，眉眼間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之前在夜色中看不太真切，現在坐定了，水冰兒才真正看清他的長相，確實很年輕，看起來和她們差不多大。
水月兒坐在他對面，憋了一路的話終於忍不住了。
「那個……玉雲公子，你剛才那幾下，真的太厲害了。」
她眨了眨眼睛，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崇拜和好奇：「那些殺手裡面有好幾個魂帝吧？你就這麼彈了幾下手指就……」
黃雲倒了杯熱茶抿了一口，語氣隨意：「魂帝而已，不算什麼。」
「不算什麼？」水月兒瞪大了眼睛。
水冰兒在旁邊輕輕拉了一下妹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太過冒失。
但她自己心裡也同樣翻湧著疑問，只是她不像水月兒那樣直接問出來。
熱菜很快端了上來，幾盤簡單的家常菜和一大碗熱湯。
黃雲拿起筷子吃了起來，姿態自然，像是完全沒把剛才那六條人命放在心上。
七位少女見狀也動了筷子，但吃得明顯心不在焉，每個人的腦子裡都在轉著各自的念頭。
沉默了一陣之後，水冰兒開口了。
她的聲音依然清冷，但語氣比之前在斗魂場時緩和了不少。
「玉雲公子，你剛才說你是大陸遊俠，我遊歷過不少地方，也聽說過一些散修中的強者，但從未聽說過有你這樣的人物。」
黃雲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才回答：「大陸很大，你沒聽說過的人多了去了。」
水冰兒沒有被這句話堵住，繼續問道：「你剛才擊殺那些殺手的時候，全程沒有動用魂環和魂技，是刻意隱藏，還是……」
她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還是不需要？」
黃雲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覺得呢？」
水冰兒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種認真而執著的光，和她平時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完全不同。
她確實很想知道答案。
這個少年身上有太多她看不透的東西了。
黃雲放下筷子，靠回椅背上。
他想了想，覺得沒必要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
他反正是要在大陸上走動的，也不可能永遠藏著掖著。
而且天水學院這七個姑娘看起來不像是多嘴的人，就算她們知道了什麼，傳出去的也只是「玉雲」這個假名。
「行吧，告訴你們也無妨。」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確實是隱藏了，要是全放開的話，動靜太大，沒必要。」
水月兒湊了過來，好奇得不行：「那你到底什麼級別啊？魂王？魂帝？」
黃雲沒有直接回答，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一道極細的金紫色雷光從他指尖一閃而逝，速度快到水月兒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但在那一瞬間，水冰兒捕捉到了。
她是極致冰鳳凰的擁有者，對能量波動的感知遠超同階魂師。
那道雷光雖然只出現了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但其中蘊含的魂力濃度讓她後背一陣發涼。
那種濃度，遠遠超出了魂王和魂帝的範疇。
她看著黃雲，目光中多了一層更深的東西。
「你不方便說就算了。」水冰兒輕聲說了一句，沒有繼續追問。
黃雲看了她一眼，覺得這個姑娘倒是很識趣。
他拿起茶壺給自己續了一杯，換了個話題：「你們天水學院來巴拉克王城做什麼？也是沖著全大陸精英魂師大賽來的？」
水冰兒點了點頭：「大賽快開始了，我們出來拉練，順便看看其他學院的實力，聽說巴拉克戰隊今年很自信，就過來試一試，結果今天你也看到了，他們不過如此。」
「確實不過如此。」黃雲隨口應了一句。
水月兒在旁邊插嘴道：「對了，玉雲公子，你有沒有加入什麼戰隊？以你的實力，要是參加大賽的話，肯定能拿冠軍吧？」
黃雲端著茶杯想了想。
他確實考慮過參加全大陸精英魂師大賽，主要還是打算裝波大的，人前顯聖，順便拿走三塊萬年魂骨，就算自己用不著，也可以先留著，說不定以後可以給自己的女人或者後代。
這些都是一個家族的底蘊，或者自己的底蘊。
沒有人會嫌棄自己的錢多的。
不過，哪怕他打算個人秀，參賽那也必須加入一個有資質的高階魂師學院。
「還沒想好。」他放下茶杯：「可能會參加，也可能不會，看心情。」
水月兒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說什麼，但被水冰兒一個眼神止住了。
一桌人又吃了一會兒，黃雲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完，站起身來將斗笠重新戴好，從懷中摸出幾枚金魂幣放在桌面上。
「差不多了，我該走了。」
「下一次有緣再見吧。」
水冰兒七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水月兒有些不舍，但也沒好意思開口挽留。
水冰兒看著黃雲，猶豫了一息，最終還是開口了。
「玉雲公子，如果以後到了天水城，歡迎來天水學院做客。」
黃雲點了點頭：「有機會的話一定。」
他轉身掀開布簾走出了酒館，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
七位少女站在酒館門口，看著那道消失在街角的身影，各懷心思。
水月兒低聲嘟囔了一句：「這個人好神秘啊。」
水冰兒沒有接話。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黃雲消失的方向，冰藍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異樣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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