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巴拉克王都大斗魂場的燈火已經滅了大半,只剩下值夜的工作人員在走廊里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奧托主管坐在辦公室里,手指不停地在桌面上敲著,目光死死盯著桌上的魂導通訊器。
距離他派出殺手已經過了將近一個時辰,按道理來說,六名魂王魂帝級別的殺手圍殺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最多一炷香的功夫就該回來復命了。
但通訊器一直沒有響。
奧托的手指越敲越快,心中的不安像野草一樣瘋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讓夜風吹進來。
秋天的晚風帶著涼意灌入室內,卻吹不散他心頭那股莫名的焦躁。
又等了一盞茶的功夫,通訊器終於響了。
奧托一把抓起通訊器,語氣急促:「怎麼樣了?」
通訊器那邊沉默了兩息,然後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主管……出事了。」
奧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六個人……全死了。」
奧托握著通訊器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發白。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好半天才擠出聲音:「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全死了,我們在城東那條偏僻巷子裡找到的,六個人,一個不剩,身上沒有打鬥的痕跡,都是被一擊斃命,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奧托的呼吸停了一拍。
六名魂王魂帝級別的殺手,被一擊斃命,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那個少年到底是什麼級別?魂帝?魂聖?還是……
他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把屍體處理掉。」奧托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秘密處理,不要留下痕跡,不要走漏任何訊息,那六個人的身份……查一下有沒有人知道他們和斗魂場的關係。」
「是。」
通訊器結束通話,奧托一個人站在窗前,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夜風吹在他身上,涼意順著濕透的衣服往骨頭裡鑽,他卻像是感覺不到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
六名魂王和魂帝,是他花了大價錢從黑市雇來的好手,每一個都在殺手行當里摸爬滾打了多年,手上沾過至少兩位數的人命。
他原本以為派這些人去對付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就像用宰牛刀殺雞一樣穩妥。
結果全死了。
奧托閉了閉眼睛,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開始回憶那個少年在辦公室里的每一個細節。
那種從容不迫的姿態,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還有那句「你們這個垃圾玩意還不配我加入」。
當時他只當是少年人的狂妄。
現在回想起來,那種篤定和從容,分明是建立在絕對的實力之上的。
但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怎麼可能有魂帝甚至魂聖級別的實力?
奧托猛地睜開眼,心中閃過一個念頭,護道者。
對,一定是這樣。
那個少年背後一定有一個強大的護道者在暗中保護他。
可能是一位魂聖,甚至是一位魂斗羅或者封號斗羅。
那個護道者在他離開之後出手,將六名殺手全部擊殺,然後悄然離去。
只有這樣才解釋得通。
一個少年不可能憑自己的力量殺掉六名魂王和魂帝。
一定有護道者。
奧托越想越覺得這個推斷合理。
他稍微鬆了口氣,但後背的涼意依然沒有消退。
一個擁有魂聖甚至封號斗羅級別護道者的少年,出身絕對不簡單。
他可能來自某個隱世宗門,或者是武魂殿某個大人物的子嗣。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他一個王國大斗魂場的負責人能惹得起的。
奧托關上窗戶,回到書桌前坐下。
他拿起筆在紙上快速寫了幾行字,然後折好塞進一隻信封里。
「來人。」
一個值夜的工作人員推門進來。
「把這封信送到王宮去,交給王室侍衛長,就說大斗魂場出了些意外,需要王室出面善後。」
奧托將信封遞過去,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但眼底的恐懼還沒有完全散去。
「是。」
工作人員離開後,奧托獨自坐在辦公室里,目光落在書桌上那張空白的桌面上。
之前放金卡的位置已經空了,六百萬金魂幣已經被那個少年帶走了。
那筆錢他是不指望能追回來了,他現在只希望那個少年的護道者不要因為這件事找上斗魂場的麻煩。
他又坐了很久,最終站起身來,將辦公室的燈熄滅,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中迴響。
走出大斗魂場大門的時候,奧托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繁星滿天,月色清冷。
他深吸了一口氣,夜風灌入肺腑,帶著深秋的涼意。
「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
「接下來我要低調一段時間才行,最好可以離開,避避風頭。」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拉緊了衣袍的領口,快步走向自己的馬車。
這一次,他真的怕了。
馬車轆轆駛入夜色之中,大斗魂場的燈光在他身後漸漸遠去,最終完全淹沒在黑暗中。
而遠在城東那條偏僻的巷子裡,幾道黑影正在快速清理現場。
屍體被裝進麻袋運走,地面上的血跡被沙土覆蓋,石牆上的坑洞被快速填補。
不到半個時辰,整條巷子就恢復了平靜,只剩下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天亮之後,這條巷子會和往常一樣迎來來往的行人,沒有人會知道昨晚這裡發生了什麼。
而在城西的一家小旅店裡,黃雲靠坐在床頭,手裡把玩著那枚從殺手身上摸來的儲物戒指。
他將裡面的東西一件件取出來放在床上,金魂幣,丹藥,暗器,幾本薄薄的手冊。
他翻看了一下那些手冊,是殺手組織的訓練筆記和聯絡方式,上面記錄了一些暗殺技巧和客戶名單。
「有點意思。」
他將手冊收好,打算以後有空再仔細研究。
那張六百萬的金卡則被他單獨收進了儲物戒指內。
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泛白了。
黃雲打了個哈欠,拉過被子躺了下去,很快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黃雲退了房,在街邊吃了碗熱湯麵,便朝著城門方向走去。
路過城門口時,他注意到牆上那張畫著他藍衣戴面具的通緝令還在,但明顯被人撕過又重新貼上的,邊角有些破損。
他壓了壓斗笠,混在出城的人流中從容走了出去。
走出城門後他深吸一口清晨的涼氣,展開雙翼沖天而起,朝著天斗城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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