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陳澤剛刷完論壇，臉上笑得牙齦都快露出來了。
「澤哥牛逼啊，沒有你最後一波的犧牲，coke絕對通關不了。」
「本以為澤哥又慫又背刺，沒想到是個真男人。」
「對不起，我承認我之前說話太大聲了。」
網上全是對他「捨身拖敵」的誇讚，之前「賣隊友」的黑歷史早被洗得乾乾淨淨。
連幾個平時愛噴他的營銷號都改了口風，說他「有大義」「是團隊功臣」。流量、路人緣，他想要的都拿到了，這波不虧。
陳澤心滿意足。哼著歌進了浴室。
擰開熱水閥，水汽很快就漫滿了狹小的空間。
可洗著洗著，他覺得脖子後面有點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抓撓，伸手一摸，越抓越爽。
「嘖，一定是被遊戲裡被鬼嬰掐的，這遊戲觸覺反饋做得也太真了。」
陳澤沒當回事，撓了兩下繼續沖澡，沒注意那兩個印子在熱水沖刷下，竟泛出了一點青灰色。
水聲嘩啦啦響著，忽然，一陣極細的怪聲混了進來。
「哇嘎嘎……」
像是嬰兒的啼哭，又混著點濕乎乎的摩擦聲，和水聲纏在一起，聽得人後脖頸子發涼。
「誰！」陳澤心裡咯噔一下，猛地關小了水。
那怪聲卻沒停，反而更清晰了，和他遊戲裡聽到的鬼嬰叫聲一模一樣。
他頭皮瞬間炸了，洗髮水的瓶子都沒拿穩，「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泡沫迷了眼。
什麼也看不見，讓陳澤對未知的恐懼達到了極點。
他趕緊抹了把臉，驚慌失措的四下張望。
浴室里空蕩蕩的，只有浴簾在熱氣里輕輕晃動。
「媽的，嚇老子一跳，我還以為那鬼童隔著螢幕追過來了。」
陳澤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心跳還是快得像擂鼓，「沒事沒事，一款遊戲而已，還能入侵現實不成。」
「自己嚇自己。」
話音剛落，頭頂的節能燈忽然閃爍了兩下，「滋滋」的電流聲鑽進耳朵里。
陳澤眼角的餘光瞥見浴簾角落，一團青灰色的陰影正貼著瓷磚慢慢蠕動，個頭小小的，蜷縮著，像個嬰兒。
「我的媽啊！鬼！！」
他嚇得尖叫一聲，腳下一滑，「噗通」摔在濕滑的地上，屁股磕在瓷磚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可等他連滾帶爬地爬起來，鼓足勇氣再看過去時，那團陰影已經不見了。
閃爍的燈也恢復了正常，暖黃的光落在浴簾上，什麼都看不出來。
陳澤撫著胸口大口喘氣，後背的冷汗混著熱水往下流：「果然是壓力太大了……玩這遊戲真得找個心理醫生，不然真遭不住。」
他只把剛才離奇的一幕，當是幻覺。
藍星上的人大部分跟地球上的人一樣。
都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即使再害怕，潛意識中也不覺得如此發達的時代之中，會有鬼的存在。
陳澤麻溜的裹著毛巾，可不敢在廁所多待一秒。
下體磅礴的尿意，硬是讓他憋了回去。
他寧願尿在床上，也不敢再去浴室一步。
太邪門了。
就在陳澤離開之後。
一種離奇荒誕的情景，正在浴室中悄然發生。
浴室門上半截嵌著的磨砂小玻璃上，正慢慢貼上來一團青灰色的影子，蜷著身子。
影子在玻璃上停了兩秒，像是在透過磨砂面「盯」陳澤。
末了慢慢滑下去，只在玻璃上留了個濕乎乎的、五指分開的小印子。
轉瞬就被浴室里漫出來的水汽糊得乾乾淨淨。
如此詭異的一幕，陳澤卻並未留意到。
他仍在意猶未盡，刷著coke通關【大昌市第七中】的直播切片。
距離Coke下播雖然才過去一個鐘頭，但他通關【大昌市第七中】這事，經過那幫切片組一通瘋狂輸出。
早就像插了翅膀似的，火速發酵到了全網各個犄角旮旯。
線上人數雖說掉了些，可仍有上百萬號人蹲在各種直播間和抖音里。
對著那通關畫面反覆研究，嘴裡嘖嘖稱奇。
「搜滴嘶內~想要通關，最關鍵的一步是駕馭厲鬼啊。」
「依我看，這個coke也只是運氣好罷了。」
「【大昌市第七中】副本求組隊，還差兩個人，來個玩地鐵酷跑的職業選手。」
其中，某位以嘴硬著稱的主播盧本偉，正唾沫橫飛地開著直播：
「我就說這遊戲有活路吧？人家《神秘復甦》的製作者，辛辛苦苦給我們端出這麼精細的「細糠」。
「結果你們這群人怎麼著？張嘴就罵，說人家沒設計通關路線，是故意整玩家心態博流量？」
「依我看，分明就是你們菜！自己技術不行還怪遊戲，人家Coke老師怎麼就能一路平推？
怎麼就沒見那敲門鬼把Coke老師怎麼著？」
盧本偉氣都不喘的說完這一段話後，還遊刃有餘地吐出四個字。
「菜就多練。」
「老子玩這遊戲，累積死亡次數都到99%了，也還在練。」
這番話一出，先前那些跟風黑楊偉的網友，不少人臉皮發燙，愧疚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經此一戰，《神秘復甦》的口碑直接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從「虐玩家垃圾遊戲」搖身一變成了「年度硬核神作」。
下載量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竄，排名眨眼間就飆到了榜單前三，甚至隱隱有了把貪吃蛇、俄羅斯方塊那幫老牌巨頭拉下馬的意思。
廉價出租屋。
楊偉這邊，雖說遊戲定價才一塊錢，可架不住基數大啊。
薄利多銷算下來，這一晚上的流水，竟實打實地給他帶來了近百萬的進帳。
「這就是流量的恐怖之處嗎……」
楊偉盯著手機銀行APP上那串長得晃眼的數字。
兩世為人，他還沒見過自己卡里一次性進過這麼多錢。
興奮勁兒上頭，他也沒猶豫，抄起手機就給自己點了一份豪華全家桶，還是肯德基。
「這破出租屋是住不下去了，得換個大平層。」他美滋滋地想著，腦海里已經開始規劃怎麼裝修，怎麼買裝置，怎麼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正當楊偉沉浸在「人生巔峰」的美夢裡無法自拔時……
咚。
咚咚。
一陣敲門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哦？」
楊偉愣了一下，臉上還掛著沒散盡的笑意，「藍星上的外賣小哥這效率也太逆天了吧？我這才剛下單不到兩分鐘啊？」
他樂呵呵地起身，完全沒把這茬放在心上，興沖沖地就要去開門迎接入職以來的第一份「慶功宴」。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一瞬間。
咚。
咚咚。
門外，那一長二短的敲門聲，再次清晰地傳了進來。
楊偉搭在門把上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敲門聲的規律，咋跟厲鬼復甦後的羅文松一樣？」
莫非是哪個沒素質的玩家，故意整蠱？
他哆嗦著，極其緩慢地湊近了貓眼，試圖看清門外究竟是誰。
下一刻。
楊偉的瞳孔驟然縮成了一個針尖大小，從震驚到極致的驚恐，僅僅用了一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