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魂環前,林青思緒從剛才的戰鬥里慢慢抽回來。
盯著那道漆黑的魂環,他的眼神從平和轉為銳利,像獵人盯著獵物。
「這蜘蛛的魂環,我要吸收。」
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空氣里。
巫雲上前半步,黑袍下擺輕輕擦過地面的枯草。
她依舊保持著對少主的恭敬姿態,但眉頭擰得死緊。
臉上此刻爬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憂慮。
「少主。」
她開口,聲音比平時輕,卻透著藏不住的急切。
「萬萬不可貿然決定。」
沒有等林青回應,繼續說下去。
「這蜘蛛魂獸我們根本不認識,年限也探查不出來,吸收途中要是出半點變數……」
巫雲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魂環吸收反噬,輕則修為盡廢,重則魂飛魄散。
她絕不能讓少主冒這個險。
林青看了她一眼。
眼神很平靜像一潭深水,底下藏著什麼誰也看不見。
他還沒說話。
獨孤博這時候也湊了上來。
臉上全是凝重,皺紋都擠深了幾分。
「少主。」
「巫雲閣下說得半點不差啊!」
他抬手指著那道魂環,
「這魂獸邪門得很。」
「老夫反覆探查過,它的魂環雖然顯萬年形態,可內里蘊含的狂暴能量,遠超普通萬年魂獸!」
「更何況您剛才為了殺它,魂力消耗殆盡,精神力還被它侵蝕過有所耗損。」
「這種虧空狀態下吸收魂環,簡直是拿自身根基開玩笑啊!」
他說完,緊緊盯著林青的臉。
獨孤博心裡清楚,自己對這個少年,早就不只是臣服那麼簡單了。
有敬畏。
有感激。
還有一層他自己都不太願意承認的看重。
他活了幾十年,見過無數天才。
有的鋒芒畢露,有的深藏不露,有的曇花一現,有的中途夭折。
但從沒見過林青這樣的。
這少年的潛力,根本不是「天才」兩個字能概括的。
他不想看著這麼個百年難遇的奇才栽在魂環吸收這道生死坎上。
那太可惜了。
獨孤博說完,巫雲也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都落在林青臉上,等著他回應。
林青輕輕擺了擺手。
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反而勾起一抹笑意,
「你們不必再多勸。」
他的聲音很穩。
「這點風險,我早已心中有數。」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那道漆黑魂環上。
「以我如今淬鍊至極的肉身體魄,還有本源鑄就的精神力底蘊,完全能穩穩承受得住。」
「更何況這是世間罕有的精神系兼空間系魂環。其魂技的威力與妙用,絕非普通魂環能比擬。」
他的目光里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光芒。
「如此逆天機緣擺在眼前,若是輕易錯過,那才是真正的可惜。」
聞言巫雲和獨孤博都知道此事已定。
巫雲沒再說話。
她默默退到一旁做起護法的工作。
「……
獨孤博也收斂了所有心緒。
他實在想看看。
這個神秘到極致的少年究竟還能做出多少顛覆他畢生認知的事。
林青不再理會旁人的目光開始吸收魂環。
一開始沒什麼。
但當其天眼武魂顯現。
紫、紫、黑!
三道魂環繞著林青的身軀出現,像三顆行星繞著恆星公轉。
魂環交相輝映。
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被魂環折射成破碎的光斑。
光斑落在獨孤博震驚的臉上。
「嘶——」
獨孤博倒吸一口涼氣。
那涼氣從牙縫鑽進去,順著喉嚨一路涼到胃裡。
他的瞳孔驟縮,縮成針尖那麼大,幾乎看不見黑眼仁。
老眼瞪得溜圓,眼眶都快裂開了。
下巴往下墜,墜得合不攏,差點砸到地上。
他渾身打了個顫。
不是冷,是驚的!
腳底像踩了棉花,軟綿綿使不上力,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大步。
「這、這魂環配置?!」
他的聲音尖利,因為極度震驚而變得結巴。
「兩道紫色千年魂環…一道萬年的黑色魂環?!」
他指著林青周身的魂環,手指在空中抖,像被狂風吹拂的枯枝。
「這、這怎麼可能?!」
他腦子裡像有驚雷炸開,轟隆隆滾過,震得他頭暈目眩。
此前他親眼見過林青施展萬年魂技,
那時候他還暗自揣測,這少年至少是魂王,甚至可能是魂帝。
以林青展現的實力,魂帝都不過分。
可現在呢?
林青腳下只有三道魂環。
三道!
這意味著他馬上就要吸收第四魂環。
他只是個魂宗!
魂宗啊!
可就是這麼一個魂宗,腳下踩著兩道萬年魂環,一道黑色魂環,秒殺萬年魂獸!
這個認知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獨孤博的天靈蓋上。
砸得他腦子嗡嗡作響,一片混亂。
他想起剛才林青斬殺蜘蛛的那一幕。
想起那道暗沉的光,凝固的空間,剝奪的生機,秒殺的恐怖。
想起林青調息恢復時的從容,面對魂環時的篤定,說出「五萬年也能承受」時的平淡。
之前他想不明白。
為什麼一個少年能讓巫雲這般強者俯首稱臣,能馴服冰霜骨龍那般的十萬年魂獸,面對詭異到極致的魂獸,能一眼看破它的攻擊一招將其秒殺?
現在他看著林青腳下的三道魂環。
所有的疑惑都沒有消失。
反而變成了更深的、無以復加的震撼。
因為他終於明白——不是這少年太強。
是這少年的根基,從一開始,就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當這個魂環吸收完畢,魂宗時便有加幾個萬年魂環!
這是什麼概念?
斗羅大陸上,魂師吸收魂環有著嚴苛的年限限制。
這是鐵律,是千百年無數魂師用命驗證出來的真理。
就算是天賦絕頂的天驕,魂宗階段最多也只能吸收千年魂環。
超過這個年限,魂環能量會狂暴失控,反噬魂師的身體和精神。
這是常識。
這是鐵律。
這是不可逾越的天塹。
可林青呢?
他魂宗階段就吸收了兩道萬年魂環。
鐵律呢?天塹呢?常識呢?
獨孤博感覺自己幾十年的認知,像一塊被重錘砸中的玻璃嘩啦啦碎了一地。
他站在原地,渾身僵硬。
腦子還在轉,但轉得很慢,像生鏽的齒輪,每動一下都咔咔作響。
他想起那些曾經見過的被稱為「天才」的年輕人,他們魂宗的時候在幹什麼?
在為了突破魂王而閉關苦修、在為了得到宗門的認可而拼命表現。
而林青呢?
林青在秒殺五萬年級別的詭異魂獸、在吸收萬年精神空間雙屬性魂環、在做整個斗羅大陸魂師界公認的「不可能」。
獨孤博喉嚨發乾,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把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