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雲瞥了一眼身旁呆若木雞、震驚到渾身僵硬的獨孤博。
心裡默默閃過一個念頭。
『少主的逆天與不凡，又豈是你眼前看到的這點皮毛所能概括的？』
『這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
林青正在吸收魂環。
不過情景有些詭異。
這枚魂環竟然結成光繭將林青包裹其中。
巫雲守在屏障邊一動不動。
她的目光落在光繭上，像落在一盞風中的燭火——既盼著它燒得旺些，又怕它被風吹滅。
獨孤博站在她身後三步，大氣不敢喘。
他剛才那些震驚、震撼、驚駭，這會兒全都被壓下去了。
他見過太多魂師吸收魂環，但從沒見過這種。
獨孤博想開口說點什麼，嘴張了一半，又閉上了。
這時候誰都不能打擾。
他只能那忽明忽暗的光繭，光繭里隱約可見的始終挺得筆直的脊背。
……
一小時不長。
不夠落日森林的天從亮變暗。
不夠一朵雲從天邊飄到頭頂。
更不夠獨孤博咽下喉嚨里那口越來越黏稠的唾沫。
但夠一道光繭從渾濁到澄澈。
藍光炸開的瞬間，獨孤博下意識閉眼。
再睜開時，光繭散了。
林青站在那兒。
衣袍還有些凌亂，髮絲垂落幾縷在額前。
他睜開眼。
眼底有一道精芒，亮得像淬過火的刀鋒。
只閃了一瞬，就斂進瞳孔深處。
周身的氣息在迅速攀升——40級，41級，42級……一路衝到46級，才穩穩停住。
林青抬起手攥了攥拳。
骨節咔噠輕響，手背青筋微微隆起又平復。
他嘴角上揚。
弧度不大，但巫雲看見了。
那是少主真正高興時才有的表情。
「果然沒選錯。」
林青開口，聲音還帶著剛吸收完魂環的沙啞，但語氣里的喜色壓不住。
「這識空蛛的魂環價值遠超我所想。」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識海。
新魂技的資訊像潮水一樣湧來。
此時他已經知曉這個魂獸的種類，名為識空蛛，年限五萬年。
林青睜開眼，眼神清明。
「這魂獸叫識空蛛。」
他看向好奇的巫雲和獨孤博道：「精神系與空間系雙屬性，年限大約五萬年。」
「！！！」
獨孤博喉結滾動。
五萬年。
剛才那隻拳頭大的蜘蛛竟然是五萬年魂獸！
還特麼是精神與空間兩個極其稀有的雙屬性。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擠出一句：「那…少主您的魂技呢？」
「第四魂技·識空絲。」
他抬起手，指尖虛點在眉心。
「以精神力凝鍊出無形無質的絲線。」
「可以根據精神力強弱無限延伸，能穿透空間、魂力屏障、實體壁壘。」
「識空絲有三重能力。」
「第一，捕捉精神波動。」
「數里之內，任何魂獸或魂師的精神波動，只要我想感知，絲線就能傳回來。」
「第二，跨空間資訊傳遞。」
「絲線可以連線目標的精神中樞，無視距離進行資訊交換。」
「第三……」
林青看了獨孤博一眼。
獨孤博後背一涼，這是啥眼神？
「絲線可以紮根目標精神。對精神力遠弱於我的目標，可以施加干擾，甚至有可能達成精神控御。」
最後四個字說得很輕。
但獨孤博感覺自己的心臟一緊！
精神控御。
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識空絲是無形的，穿透空間，無視防禦，在目標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紮根精神。
林青看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抬起手催動精神力。
獨孤博什麼都沒感覺到。
沒有能量波動，沒有精神壓迫，沒有空氣扭曲。
他甚至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體內的魂力還在正常運轉，碧磷蛇毒在經脈里緩緩流淌。
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到他心裡發毛。
他忍不住轉頭看巫雲。
巫雲站在屏障邊，黑袍垂落，眉頭緊鎖。
她的精神力正在全力運轉，像一張鋪開的雷達網，掃描著周圍每一寸空間。
掃描了三遍。
她抬頭看向林青，眼神裡帶著一絲茫然。
「少主。」
她開口，聲音有些遲疑：「您已經發動魂技了嗎？」
「我沒有感知到任何精神波動。」
像是在確認一個自己都不願意相信的事實，
「任何波動都沒有。」
林青沒說話，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點。
她是精神系魂斗羅。
八個魂環全部萬年。
她對精神力的感知在如今整個斗羅大陸應該都排得上號。
可她什麼都沒感知到。
而林青的識空絲已經連線了她的精神中樞。
獨孤博更是一臉懵。
他左右看看，攤開雙手，像在檢查自己有沒有哪裡不對勁。
沒有任何預警。
沒有任何提示。
他看向林青，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乾澀。
「少主，這魂技效果發動了？」
林青沒立刻回答。
他抬起右手，食指輕輕勾了一下。
就在這一瞬間，獨孤博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深處，有一根極其纖細、極其微弱的弦被輕輕撥動了。
然後，林青收回手。
那些絲線又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這就是識空絲的效果。」
林青開口，聲音平靜。
「剛才識空絲已經從虛空中連線了你們的精神中樞，但你們都沒有察覺。」
他看向巫雲。
「你是精神系魂斗羅，感知力已經是封號斗羅級別，但識空絲的隱蔽性遠超你目前的感知極限。」
巫雲點了點頭，她確實什麼也沒察覺。
林青又轉向獨孤博。
「獨孤博，剛才識空蛛攻擊你時，你毫無反應，你知道為什麼嗎？」
「是因為它的精神絲線和我的識空絲一樣隱蔽。」
「無形無質，穿透空間，無視防禦。」
「當你意識到自己被攻擊之時，絲線已經鑽進你的精神中樞。」
「……」
獨孤博站在原地。
落日森林的風穿過枯樹林，帶著刺骨的涼意。
「這魂技…也太邪門了。」
他頓了頓，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根本沒法防備啊。」
林青搖了搖頭：「倒也不是。」
「識空絲確實很詭異難以防備，但它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直接攻擊能力，效果大多也是與輔助控制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