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結束了與柳二龍的交談。
識空絲召喚了獨孤博。
很快，一道墨綠色的身影就從天邊呼嘯而至。
那速度，那氣勢，那毫不掩飾的封號斗羅級別的威壓！
來人落地，單膝跪下。
「少主，召我有何吩咐？」
獨孤博恭恭敬敬地低下頭。
墨綠色的魂力如毒霧般在他周身繚繞。
那雙常年與劇毒打交道的眼睛此刻滿是忠誠，忠誠得像是被馴服了的毒蛇。
柳二龍瞳孔地震。
地震級別起碼有八級。
「毒、毒斗羅冕下？！」
她失聲驚呼，聲音都劈叉了。
「嗯？」
獨孤博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淡漠中帶著一絲疑惑，疑惑中帶著一絲無視，就像在看路邊一塊普普通通的石頭。
「少主，這女人是誰？」
獨孤博收回目光，完全沒認出柳二龍。
柳二龍：「……」
她好歹也是黃金鐵三角之一啊！
當年在大陸上也闖出過名號的啊！
你這一副「路人甲不要打擾我和少主談話」的表情是幾個意思？
「一個俘虜而已。」
林青擺擺手，語氣隨意，「老毒物，交給你個任務。」
「少主請吩咐。」
獨孤博立刻正色，變臉速度堪比奧斯卡念咒語。
「去查清楚力、敏、破、御四個單屬性宗族現在的位置，越詳細越好。」
「包括他們的主事人、核心弟子數量、大概的魂力等級分布，以及近期的動向。」
獨孤博眼睛一亮。
那雙毒蛇般的眸子裡閃過一道精光，嘴角勾起一個陰惻惻的笑容，笑得像是剛偷到雞的黃鼠狼。
「少主，終於要對這四個家族動手了？」
「快了。」
林青微微頷首，「先摸清楚底細，到時候一網打盡。」
「收服為主，但如果不識抬舉——」
「明白。」
獨孤博的笑容更陰惻惻了，「老最擅長的就是讓『不識抬舉』體會絕望。」
「！！！」
柳二龍在旁邊聽得頭皮發麻。
四個單屬性宗族？
力、敏、破、御？
那不就是昊天宗當年附屬四大宗族嗎？！
林青要對他們動手？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毒斗羅獨孤博居然在他面前跟個小弟似的！
獨孤博起身，墨綠色的魂力再次涌動。
臨走前，他又看了柳二龍一眼，這次眼神里多了點意味深長。
「少主，這女人看起來脾氣不太好，要不要老毒物給她下點藥，讓她安靜一點？」
「保證無色無味，三天之內乖巧得像只小兔子，隨便少主您折騰。」
柳二龍：「？？？」
你當著我的面說要給我下藥？！
你是封號斗羅啊！大陸頂尖強者！能不能有點強者的尊嚴和底線！
還有隨便折騰是什麼鬼？
你的封號是毒斗羅，不是猥瑣斗羅！
柳二龍驚慌的看到林青打量過來的視線。
只見其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用。」
「她翻不起什麼浪。」
獨孤博用一種「少主你玩得真花」的眼神看了林青一眼。
然後識趣地不再多言，化為一道墨綠流光消失在天空中。
柳二龍看向林青，眼神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那是世界觀被砸碎之後，用掃帚掃起來勉強拼回去，結果又被一腳踩碎的茫然。
就像你一直以為鄰居是個普通上班族，結果某天發現他是武魂殿教皇微服私訪。
「你……」
柳二龍艱難開口，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毒斗羅冕下怎麼會……」
「喊我少主？」
林青幫她說完，順手攏了攏袖口，「因為他是我的下屬啊。」
林青說得理所當然。
柳二龍聽得肝膽俱裂。
肝膽俱裂不是修辭手法，她是真的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在抽搐。
一個封號斗羅，毒斗羅獨孤博，大陸上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老毒物，竟然是是林青的下屬？
再加上之前那個抓走自己的黑衣女人。
那個同樣是封號斗羅的巫雲，實力強得讓她連掙扎都掙扎不了。
兩個封號斗羅都喊他少主！
封號斗羅是批發來的嗎？
還沒等她消化完這個資訊，林青抬起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啪。
空間撕裂。
不是比喻，是真的撕裂了。
一道漆黑的裂縫在林青面前張開，裂縫邊緣流轉著銀灰色的光芒，像是有人在現實的幕布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裡面傳出陣陣死寂的氣息。
那是比極北之地的寒風還要冰冷的氣息，冷到了靈魂深處。
亡靈半位面，開啟。
「走吧。」
林青回頭看她，笑容溫和得像是邀請鄰居去家裡喝茶。
「帶你去見見世面，今天正好有安排，趕早不如趕巧。」
柳二龍下意識後退一步。
她的直覺在瘋狂報警，報得比遇到十萬年魂獸還響。
那個裂縫裡面的氣息太詭異了——死寂、冰冷、毫無生機，瀰漫著濃郁的亡靈氣息，根本就不像是活人該去的地方。
就算是封號斗羅的領域也不會給人這種感覺，這完全是另一個世界的氣息。
但柳二龍有選擇嗎？
沒有。
「你怕了？」林青回頭看她，嘴角帶笑。
「誰怕了！」
柳二龍本能地回懟，旋即又覺得自己這嘴硬的毛病真的該改改了。
林青率先走進裂縫，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柳二龍深吸一口氣，咬咬牙邁步跟上。
跨過裂縫的瞬間，她感覺自己穿過了一層冰冷的薄膜。
那感覺就像是整個人浸入了冰水之中，每一個毛孔都在尖叫著危險。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灰敗。
死寂。
沒有太陽，沒有雲彩，天空是一種詭異的鉛灰色，像是有人在頭頂蒙了一層裹屍布。
大地龜裂。
枯骨散落。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寒霜的氣息。
每一次呼吸都能嘗到死亡的滋味。
遠處有亡靈在漫無目的地遊蕩。
有的還保持著生前的形態。
空洞的眼眶裡跳動著幽藍色的靈魂之火，照亮它們慘白的骨骼。
更遠處，一群食屍鬼正蹲在地上啃食著什麼，發出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這、這裡是……」
柳二龍的聲音在顫抖，比她面對封號斗羅時抖得還厲害。
「亡靈半位面，我的私人領地。」
林青像是在介紹自家後花園。
柳二龍：「……」
私人領地？
一個位面？
你家後花園是一整個位面？！
柳二龍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已經不是碎了。
是被林青用錘子砸成粉末，然後混上水泥重新澆築成一個她完全看不懂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