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推開房門的時候，表情相當淡定。
他甚至還有心情整了整衣領。
門內幾雙眼睛齊刷刷盯著他。
獨孤雁站在最前面，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個「我們已經看穿一切」的笑容。
小舞縮在她身後，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隻聞到了八卦氣息的兔子。
朱竹清面無表情，但耳朵尖是粉紅色的。
孟依然的目光越過林青肩膀，拼命往房間裡掃。
葉泠泠站在最後面，破天荒地沒有低頭看地板，而是直直地看著林青。
二妮站在最旁邊，臉上帶著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這場面，不知道的還以為在開審判大會。
「喲，都來了？」
林青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阿青。」
獨孤雁眯起眼睛，聲音拖得老長，像蛇在吐信子：「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
「你和榮榮，天斗大酒店，一起進去，到現在還沒出來。」
獨孤雁掰著手指數，「需要我繼續嗎？」
林青偏了偏頭：「我住在隔壁。」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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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四號房。」
林青指了指旁邊的房門，又指了指自己房間的牆壁。
「三號和四號中間有道連線門。剛才我聽見這邊動靜挺大，就過來看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六女。
「你們六個鬧出的動靜真不小。」
六女同時僵住。
獨孤雁的手指還豎在半空中，忘了收回來。
小舞的兔耳朵髮型似乎都耷拉下去了。
孟依然正在往後退的腳懸在半空。
「別人還以為天斗大酒店在搞什麼集體抓姦活動。」
獨孤雁的目光在寧榮榮和林青之間瘋狂掃射。
「你們真沒睡一起？！」獨孤雁脫口而出。
寧榮榮的臉瞬間炸紅。
「誰、誰和他睡一起了！」
她把茶杯往床頭柜上一墩，赤腳跳下床，跺著地板：「雁子姐。你在發什麼神經！」
「我們只是逛累了來休息一下！」
「正好這家店天字房有浴缸可以泡澡，我就開了一間房泡澡！」
「林青他自己開了隔壁一間！」
她越說越氣，抓起枕頭朝獨孤雁扔過去。
獨孤雁輕鬆接住。
「泡……泡澡？」
獨孤雁的聲音劈叉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對啊！」
寧榮榮指著自己還在滴水的頭髮：「不然你以為我這頭髮是怎麼濕的？我自己舔濕的嗎？」
房間裡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六女面面相覷。
她們興師動眾跟蹤半天。
又是分批潛入又是望風放哨。
獨孤雁還貢獻了一枚金魂幣給茶攤老闆當封口費。
腦補了那麼多少兒不宜的畫面。
結果人家真的只是單純逛累了休息？
「所以……」
小舞看向林青，艱難地開口，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進酒店，是為了——」
「她泡澡，我總不能閒著吧。」
林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到了椅子上。
手裡端著不知從哪變出來的茶杯，抿了一口，淡定補充：「各泡各的，挺舒坦的。」
「那為什麼要開兩間房？」孟依然傻傻地問。
林青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不然呢？」
「難道我們還開一間房然後我看著她泡澡？」
孟依然張了張嘴。
好像確實是這樣。
「也對哦。」
「對個頭啊！」
獨孤雁一巴掌拍在孟依然後腦勺上，「你在『也對』什麼！」
她捂住臉。
完了。
這次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自己帶著五個小姐妹搞了半天特工行動，結果發現目標人物只是正常逛街正常休息。
這事要是傳出去，她獨孤雁的面子往哪擱？
「等等！」
獨孤雁突然反應過來，猛地抬頭：「那你們逛街為什麼逛那麼久還不買東西？我們跟了你們八條街！」
「誰說不買東西？」
寧榮榮翻了個白眼，走到桌邊拿起一個小盒子，開啟。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排首飾。
髮簪、耳墜、手煉、項煉。
每一件都精巧細緻，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我去泡澡前才拆的包裝。」
寧榮榮把盒子往獨孤雁面前一推。
「這是林青送我的首飾。」
「我們之前逛的那些店，都是在挑這些。」
獨孤雁低頭看看盒子。
又抬頭看看寧榮榮，再看看林青。
「所以你們逛了八條街……」
「對，就為了挑這套首飾。」寧榮榮抱起手臂：「有問題嗎？」
獨孤雁：「……」
孟依然：「……」
朱竹清和葉泠泠：「……」
二妮終於忍不住了。
她捂著嘴，肩膀輕輕抖動，笑出聲來：「所以你們這半天，又是跟蹤又是潛入又是放哨的，就為了確認人家有沒有開房？」
「二妮姐！」獨孤雁哀嚎。
「我們錯了。」
小舞蹲到牆角，用手指在地上畫圈圈：「我們大錯特錯。」
孟依然試圖做最後的掙扎：「但是，但是榮榮你拉著林青的手臂拉了八條街！這個你不能否認吧！」
寧榮榮的臉微微一紅，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大小姐的傲嬌表情。
「拉一下怎麼了？天斗城人那麼多，不拉著走丟了怎麼辦？」
「林青他能走丟？」
「那…那是我走丟！」
「你也是魂宗了好嗎！」
「我路痴不行嗎！」
獨孤雁徹底放棄了。
她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
「我們錯了，我們大錯特錯。」
「我們不該懷疑榮榮和阿青的人品。」
「我們不該搞跟蹤，不該趴在門外偷聽。」
小舞尷尬地撓了撓臉，湊到寧榮榮身邊，殷勤地問：「那個…榮榮，泡澡水溫還合適嗎？需要我給你加點熱水嗎？」
「不必了。」
寧榮榮抱著手臂，板著臉。
但嘴角忍不住上揚。
「倒是你們——」
她掃了一圈。
「要不要一起？」
「這家店的浴缸確實挺大的，夠好幾個人。」
眾人：「……」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寧榮榮指了指浴室的方向：「我剛才看過了，那浴缸至少能裝五六個人。」
「來都來了，不泡白不泡。」
葉泠泠沉默了片刻。
「我要泡。」
朱竹清點頭。
於是最終方案敲定：葉泠泠、朱竹清留在寧榮榮房間一起泡澡放鬆。
二妮、獨孤雁、小舞三人對視一眼。
「我們就不擠了。」
獨孤雁拉起二妮和小舞：「空間不夠大，我們去單獨開一間。」
孟依然舉手：「我出去再逛一逛，剛才在街上看到有家兵器鋪不錯。」
寧榮榮眯起眼，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
總覺得哪裡不對。
但她正泡在熱水裡，懶得多想。
算了。
泡澡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