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宮之內,寒氣氤氳。
寒冰冰鑄就的宮殿透著幽藍色的冷光,空氣中每一顆水分子都被凍得死死的。
一張由整塊冰晶凝成的圓桌居於大殿中央。
桌面光可鑑人,倒映著對坐雙方截然不同的神色。
一邊,是雪帝與冰帝。
另一邊,是林青與柳二龍。
冰霜骨龍蟄伏在林青身後。
幽綠的魂火低調地跳動著,卻始終沒有收斂氣息。
冰帝以蠍身盤踞在巨大的冰椅之上,碧綠的蠍瞳一眨不眨地鎖死林青。
那目光要是能殺人,林青此刻墳頭草都該三米高了。
氣氛很凝重。
凝重到柳二龍下意識攥緊了身旁林青的衣角。
不過林青倒是一臉輕鬆,甚至還有閒心打量這座冰宮的裝潢。
嗯,極簡風,通透,採光好。就是暖氣沒裝,差評。
「說吧。」
雪帝率先開口,聲線清冷如泉。
她那雙寒眸平靜地注視著林青,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你的冰碧帝皇蠍武魂,還有那兩個四十萬年的魂環……究竟從何而來?」
這個問題丟擲的瞬間。
「啪!」
冰帝蠍尾猛地一甩,在地面上砸出一道裂痕。
「你最好如實回答!」
冰帝的聲音像碎冰渣子一樣剌人。
「要是你敢說是殺了我族中之人…」
她沒把話說完,但那條高高翹起的蠍尾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青攤了攤手,神色坦然。
「冰帝閣下,消消氣,聽我說完你再決定要不要蟄我也不遲。」
「這武魂和魂環的來歷嘛,其實跟你有很大的關係。」
「跟我?」冰帝蠍瞳微縮。
「準確地說…」
林青抬起目光,視線穿過冰桌,直直對上冰帝那雙危險的碧眸。
「我的冰碧帝皇蠍武魂,因你而來。」
「那兩個四十萬年的魂環,不是其他魂獸的,正是你的。」
「……」
冰宮內安靜得能聽見冰晶生長的細微聲響。
柳二龍偷偷瞄了林青一眼。
林青啊,說話能不能別這麼刺激?
冰帝的蠍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大。
「你說什麼?!」
「另外,」
林青沒給她消化的時間。
手掌翻轉,
光芒自掌心升騰而起。
一塊散發著極致冰寒之力的魂骨赫然浮現在空中。
四十萬年冰碧帝皇蠍軀幹骨!
「這塊軀幹骨,也是你的。」
「我身上已經融合了一塊同源的,這是多出來的。」
「哈?」
冰帝的腦子「嗡」的一聲。
CPU再次過載。
「放屁!」
冰帝終於爆了,蠍身猛然前傾,碧綠的寒氣瘋狂外溢。
「本帝好端端活在這兒,怎麼可能變成你的魂環魂骨?」
「你當本帝傻?!」
「冰兒。」
雪帝忽然出聲制止。
她的目光沒有看冰帝,而是死死盯著懸浮在空中的那塊軀幹骨。
絕美的眉心微微蹙起。
「這塊魂骨上…有你的氣息。」
「什麼?」
冰帝一愣,將信將疑地將感知探了過去。
下一秒,她整個蠍身僵住了。
那塊軀幹骨中蘊含的生命本源波動,與她體內的力量如出一轍。
毫無疑問的同源!
「這……」
冰帝的蠍瞳劇烈收縮,語氣頭一次出現了動搖。
「怎麼可能?」
「世界上不可能有三個一模一樣的我!」
雪帝將目光重新移回林青,寒眸深處多了幾分審視。
「人類,我也希望你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林青沉默了兩秒,輕輕嘆了口氣。
該編的故事還是得編。
總不能告訴她們自己有個骨灰盒吧?
那畫面也太炸裂了。
「說來話長。」
林青靠在冰椅背上,姿態從容。
「兩位聽說過『平行世界』這個概念嗎?」
「平行世界?」雪帝微微蹙眉。
冰帝更直接:「什麼亂七八糟的?」
林青笑了笑,伸手在冰桌上用魂力凝出一條發光的線。
「你們可以把時間想像成一條河流。」
「但這條河在某些節點會分叉。」
他又凝出另一條線,與第一條平行延伸。
「每一條分叉,都是一個獨立存在的世界。」
「它們擁有相同的起點,卻走向了不同的結局。」
「在那些平行的世界裡,同樣存在極北之地,同樣存在冰碧帝皇蠍一族。」
他看向冰帝。
「同樣存在一個一模一樣的你,冰帝。」
冰宮內再次陷入詭異的安靜。
柳二龍也聽得一愣一愣的。
雪帝冰冷的面容上,破天荒地浮現出一絲凝重。
「你的意思是…你身上的武魂、魂環和魂骨,來自另一條甚至多條時間線上的冰兒?」
「沒錯。」
林青點頭。
「另一個世界的冰帝,將自己的一切給了我,準確來說是另一個世界的我。」
「不可能!」
冰帝再次炸毛。
「就算真有什麼平行世界,另一個我憑什麼把東西給你一個人類?!」
她的聲音尖銳得能在冰壁上刻字。
但話說出口,她自己也察覺到了底氣不足。
因為那股同源的力量太真實了。
真實到無法用任何謊言來偽造。
如果林青真的是透過獵殺冰碧蠍獲取的魂環。
那其中的生命本源不可能與她完全一致。
世界上沒有兩片相同的雪花,也不該有兩隻完全相同的冰碧帝皇蠍。
除非…真的存在另一個「她」。
冰帝的蠍瞳中,憤怒正在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你該不會是去那個什麼平行世界線殺了『我』奪走魂環魂骨吧?」
她的聲音壓低了幾分,語氣卻更冷了。
林青搖了搖頭。
「沒有。」
「我只是意外接觸到了平行時間線的力量,如同做了一場漫長的夢。」
「在那個『夢』里,我得到了一些知識,也得到了一些另一個我的饋贈。」
他目光真誠而平靜地注視著冰帝。
「正因為如此,我才知道極北之地的一切,才專程來找你們。」
柳二龍坐在一旁,神色微妙。
她可是親眼見過林青大搖大擺地掏出十萬年魂環直接吸收的名場面。
什麼「如同做夢」,什麼「意外接觸」,。
這套說辭跟她親歷的版本對不上號。
這傢伙八成在忽悠人家。
但柳二龍只是垂下眼帘,安安靜靜地當起了背景板。
攪亂林青的布局?
她還沒那麼蠢。
更何況……她現在是這個傢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