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帝深深地皺起了眉。
平行世界的概念實在過於離奇，但眼前的證據又無法否認。
她選擇暫時擱置疑慮，切入核心。
「你說專程來找我們促成交易。」
「什麼交易？」
林青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直起身子，嘴角微揚，目光在冰帝和雪帝之間來回掃過。
「我希望冰帝，雪帝，你們二位能主動獻祭於我，成為我的魂環。」
「……」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你他媽在說什麼？！」
冰帝徹底炸了。
寒氣沖天而起，整座冰宮劇烈顫動，碎冰從穹頂簌簌落下。
「繞了一大圈，你還是奔著我們的命來的？該殺！！！」
蠍尾高高揚起，冰芒在尖端凝聚，殺意幾乎實質化。
「吼！」
冰霜骨龍在林青身後低吼一聲，幽綠魂火暴漲，擋在前方。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冰兒！」雪帝喝止。
冰帝的蠍尾停在半空，渾身顫抖，碧綠的蠍瞳里翻湧著滔天怒火。
雪帝轉向林青，
寒眸中沒有憤怒，只有冰冷到極點的理性。
「世間沒有任何力量能夠威脅到我與冰兒。」
「你一個人類魂師，憑什麼認為我們會主動放棄生命，冰獻祭於你？」
她的聲音平靜如千年寒潭。
「這種交易的目的，似乎並不成立。」
林青卻沒有退縮。
他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唇角的笑意也斂去了幾分。
「沒有任何力量能威脅到你們？」
「雪帝閣下，你確定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砸在冰宮的每一面牆壁上。
「一萬年後，你將迎來七十萬年的凶獸天劫大限。」
雪帝的瞳孔猛地一縮。
「而冰帝，」
林青的目光移向冰帝。
「同樣是一萬年後，四十萬年的凶獸天劫。」
「那道天劫，你們誰也沒信心能夠扛過去吧？」
「！！！」
冰宮內的溫度彷佛被抽空了最後一絲熱度。
雪帝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面容，終於出現了裂痕。
冰帝的蠍尾緩緩垂落，高揚的殺意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她們的心底最深處，那個一直被刻意迴避的預感，
被一個人類毫不留情地撕開，擺在了檯面上。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雪帝的聲音頭一次失去了那份絕對的冷靜。
林青沒有回答。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她們。
眼神中沒有嘲諷，沒有得意，只有認真。
「所以，兩位。」
「我們好好談談？」
冰宮之內，氣氛微妙地轉變了。
冰帝和雪帝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審判者，而是帶著幾分不安，等待林清默的下文。
天劫大限四個字，精準地扎進了她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林清默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趁熱打鐵。
「既然兩位願意聽，那我就把話說透。」
他的語氣不急不緩，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天劫只是表象，真正的死局在更深處。」
「什麼意思？」雪帝寒眸微動。
「斗羅大陸有一條寫進世界根基里的鐵律。」
林清默一字一頓。
「魂獸，無法成神。」
五個字落地，冰宮裡的空氣彷佛凝固了。
「我說，魂獸不能成神。」
林清默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判決書。
「無論你們修煉到什麼境界，十萬年、五十萬年、八十萬年哪怕僥倖渡過百萬天劫，後面依舊是數不盡越來越強大的，照樣得死。」
「沒有例外。」
冰宮陷入了一種窒息般的壓抑。
雪帝的面容終於不再是萬年不化的冰山。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對於一個修煉幾十萬年的她而言，這已經是極其劇烈的情緒波動。
「……我確實有過這種感知。」
雪帝的聲音低了下去。
「修為越高，越能觸碰到某種無形的壁障。」
「那不是天劫，而是更本質的東西，像是一條規則禁制。」
她抬起寒眸看向林清默，目光中罕見地多了一絲脆弱。
「我一直不願深想。」
冰帝那邊反應就直接多了。
「憑什麼？！」
蠍尾狠狠砸在地面上，碎冰四濺。
「憑什麼人類能成神，魂獸就不行？」
「我等修煉幾十萬載，憑什麼沒有更遠的道具？」
「天地不公！」
冰帝的聲音裡帶著真切的憤怒和不甘。
寒氣在她周身翻湧，整座冰宮都在共鳴般地嗡嗡作響。
林清默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天地倒是挺公平的，
畢竟這規矩又不是人類神明定的。
是她們魂獸一族的老祖宗龍神親手畫的紅線。
不過這話他不會說。
有些真相適合保留，太早掀底牌只會把局面搞砸。
「所以，你們現在明白我為什麼要提『交易』了吧？」
林清默趁著兩位大佬情緒翻湧的間隙，精準切入。
「天劫也好，壽元也好，都不是你們能靠自己解決的問題。」
「但我能。」
他微微一頓。
「因為我有一條通往神位的道路。」
冰帝和雪帝同時看向他。
「成神之後，我有能力復活你們二位，並為你們重塑神體。」
「屆時，魂獸不能成神的詛咒，跟你們再無關係。」
這番話砸下來，冰宮內再次死寂。
然後冰帝發出了一聲嗤笑。
「成神？」
她的語氣滿是嘲諷。
「斗羅大陸幾十萬年沒有神了，傳說里的東西你也敢拿出來畫餅？」
蠍瞳中殺意與不屑交織。
「更何況，按你的說法，我們得獻祭先死一遍。」
「死都死了，你轉頭不認，我們找誰說理去？」
「你這餅畫得挺大，可本帝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魂獸。」
林清默沒有反駁，只是笑了笑。
他的目光越過冰帝，落在雪帝身上。
果然，雪帝的反應截然不同。
她那雙寒眸正細細地審視著林清默，像是在拼一幅極其複雜的拼圖。
「你有平行世界的知識，冰兒的魂環魂骨。」
雪帝緩緩開口。
「你身上的每一樣東西都不應該存在，但它們偏偏都是真的。」
「一個普通人類不可能做到這些。」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
「我想聽聽，你所謂的『神位之路』，到底是什麼。」
林清默微微頷首。
雪帝不愧是三大天王之首，理性更多。
冰帝靠情緒說話，她靠邏輯。
「神位之路的細節，涉及到一些我暫時不能說的東西。」
林清默坦然道。
「但我可以先證明一件事，你們的靈魂不會因為獻祭真正消亡。」
他霍然起身。
「我能讓你們在獻祭之後，靈魂與精神完整保留，寄宿在我的精神之海中。」
「不是魂環里殘留的碎片意識，是完完整整的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