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紗女子戰戰兢兢地踩著碎石往前挪步。
她雙腿緊縮,雙手死死拽著黑紗裙角,生怕離身後林青這尊活祖宗近了半分。
走廊盡頭那扇沉重的生鐵大門被徐徐推開。
惡臭黏稠的血腥味裹挾著破敗空氣,迎面撞了個滿懷。
地獄殺戮場到了。
圓形看台上擠滿了密密麻麻的墮落者。
萬餘名惡徒像發瘋的野狗般聲嘶力竭地狂吼。
「撕碎他!」
「把他的腸子掏出!」
「喝光他的血!」
乾涸的黑血把四周牆壁染得斑駁陸離。
地上結著厚厚一層散發餿味的腥黑血痂。
林青垂下眼皮,嫌棄地踩了踩磚縫。
「這破地方別說衛生許可證了,連路邊的旱廁都比它乾淨百倍。」
林青在精神之海里咂了咂嘴。
冰帝揉著太陽穴,毫無形象地蹲在虛空里直翻白眼。
「本帝真是服了。」
「按照你的說法,修羅神好歹也是個神界神王級的大佬。」
「選拔繼任者的試煉場就這幅髒亂差的噁心德行?」
「此地的極惡意念早已腐蝕底層天地。」雪帝清冷的聲音從側旁飄來:「凡人置身其中,遲早淪為只知嗜血的廢人。」
林青嘴角勾起一抹腹黑之色:「說白了,就是神界大佬建的養蠱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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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群精神病關在地下室里互相撕咬,選出個最瘋的當狗接班。」
黑紗女子抖抖索索地掏出一枚白骨骷髏牌。
「尊…尊敬的客人,這是您的身份憑證。」
「報名參賽只需將它扣在入口石柱上。」
「地獄殺戮場的規矩十分殘酷。」
「每一場比賽十人一組進入賽場,最終只有一人能活著走出來。」
「勝者可以吸取敗者死後遺留的部分魂力,還能獲得在內城享樂一年的資格。」
「只要累計湊齊一百場連勝,就能開啟地獄路,通關地獄後便可以離去。」
「這是離開這裡的唯一正規途徑。」
林青接過那塊來路不明的骨牌,隨意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花樣。
啪嗒一聲,骨牌被順手按進石柱凹槽。
黑紗女子臉皮劇烈抽搐,他是真不怕啊。
前排看台上,幾個眼尖的墮落者瞅見了林青。
這少年一襲白袍勝雪,皮靴簷上不沾一絲污泥。
清秀脫俗的面龐與這片罪惡廢土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
「快看!」
「來了個肥美小羊羔!」
「天斗城哪個大宗門跑出來的嬌貴小少爺吧?」
「這皮囊真細嫩!」
「老子待會要撕下他的皮當地毯,我要啃光他的骨髓!」
刺耳骯髒的嘲弄聲在看台上此起彼伏。
林青置若罔聞,踏著從容不迫的步伐邁向擂台中央。
沉重的生鐵柵欄門在身後咔嚓閉合。
擂台上方籠罩著一層暗紅色的殺戮結界。
另外九位參賽者早已在場內等候多時。
這九人身上散發著刺鼻的死氣與屍臭。
左側是個手持雙斧、武魂變異的連環殺人狂。
右側是個眼神陰狠、渾身纏滿劇毒黑蛇的墮落魂師。
角落裡還縮著身形佝僂、暗中磨礪骨匕的背刺專家。
剩下的幾人也全都是滿臉刀疤、手上沾染數百條人命的硬茬子。
九對紅通通的眼珠齊刷刷釘在林青身上。
在殺戮場的鐵律籠罩下,常規魂師的魂環魂技被死死封印。
沒有光環護體。
沒有魂技加持。
這裡是純粹的冷兵器與原始肉搏噩夢。
連環殺人狂嗜血地舔了舔斧刃上的毒斑。
「嘿,細皮嫩肉的小少爺。」
「從哪偷跑出來的溫室花朵?」
「這地方可沒有你家奶媽給你餵奶!」
蛇毒墮落魂師冷笑著吐出猩紅蛇信。
「各位,這小子一身白袍扎眼得很。」
「先把這肥羊宰了分分鮮血,咱們再決定誰活下去,如何?」
背刺殺手發出夜梟般乾癟的笑聲。
「贊成!」
「先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放放血!」
九名兇徒自發達成共識,迅速結成環形包圍圈,鎖死了林青所有的閃避路線。
看台上的萬餘名觀眾興奮得面部扭曲。
「撕碎他!」
「把他的心肝掏出來酒下菜!」
身材魁梧的黑色裁判高聲咆哮。
「地獄殺戮場,開始!」
九道惡臭的風暴狂亂掀起。
鏽蝕的重斧帶起呼嘯惡臭直劈腦門。
淬毒的骨刺如密雨般封死下盤。
漆黑的匕首悄無聲息割向後頸。
九名絕世兇徒拿出壓箱底的殘忍手段,要把這白衣少年當場分屍。
林青連手都懶得從袖口裡抬出來。
他只是漫不經心地理了理白袍袖口。
「殺戮之都的規則叫禁施魂技。」
「可我的力量可不叫魂技。」
在九名兇徒逼近至身前半尺的彈指間。
林青眉心深處,天眼法眼微不可察地亮起一道極致微芒。
噗!
雙斧狂人狂奔的身軀驟然僵停在半空。
他的雙眼眼珠直接化作兩團碎渣血霧。
腦漿在顱骨內部被高維精神力清洗一空。
噗!噗!噗!
一連串悶響破空傳來。
蛇毒墮落魂師、背刺殺手、刀客……
九名氣勢洶洶的暴徒就像被無形的神鐵砸中了靈魂深處。
他們的表情還維持著醜陋殘暴的獰笑。
瞳孔卻在同一時間散盡光彩,七孔噴出混著碎肉的黑血。
砰!
九具屍體步調一致地重重癱倒在地。
破爛的冷兵器砸在黑褐色的磚石上,發出清脆的桌球聲。
死寂!
整座競技場墜入死一樣的寂靜。
從比賽開始到九人徹底腦死亡暴斃,不過光陰寸許。
不到1秒鐘,戰鬥就結束了。
九具爛肉屍體鋪開在腳邊。
林青依舊負手而立,一身白袍勝雪。
甚至連衣角都沒沾上半點灰塵血跡。
看台上數萬名狂熱嘶吼的墮落者,喉嚨像被一隻無形鐵鉗死死掐住。
所有的叫囂戛然而止。
整座地獄殺戮場落針可聞。
沒有魂環亮起。
沒有魂力波動。
那九個殺人如麻的狠角色是怎麼死的?
頭顱內部憑空塌陷!
靈魂在彈指間蒸發殆盡!
裁判的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雙腿劇烈抽搐。
極度的死寂過後。
看台上爆發出直衝雲霄的歇斯底里咆哮!
「作弊!」
「他動用了魂技!」
「這是對偉大的殺戮之都最惡劣的褻瀆!」
「執法隊呢?快殺了這個違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