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羅大陸。
東海城，傳靈塔，3樓貸款視窗。
「批不了。」
素海濤頭也沒抬，手指翻動著手中的檔案冊。
林言雙手撐在櫃檯上，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可是我真開了，我沒說謊。我的武魂真是空間系神級武魂。」
「你跟我說沒用。」
素海濤終於抬起眼皮，用原子筆朝頭頂指了指。
上面一個監控探頭正閃著紅光。
「現在聯邦是法治社會，每筆貸款都要落檔。給你批了，我就得捲鋪蓋走人。」
他把林言的檔案轉過來，食指重重敲在「武魂」那一欄上。
「要我說，你小子，別再臆想了。你的武魂是我親自覺醒的，我沒看錯……確實是廢武魂。」
素海濤頓了頓，靠回椅背上，上下打量著林言。
「還空間系神級武魂呢？你小子菌子吃多了，腦子出問題了吧。」
「你爹就一把破傷風，你娘就一朵三花，這兩種武魂變異出空間系神級武魂的機率……」
他咂了咂嘴。
「比你出城摘的那個毒菌子吃出魂環的機率還低。」
說著，他從抽屜里抽出一張報紙，展開鋪在桌面上。
頭版標題加粗加黑：
《少年誤食劇毒菌類，意識錯亂自稱創世神，目前已被抬至醫院急救。》
奉勸現在年輕人，遠離野生菌，哪怕煮熟了也有毒。
配圖雖然打了馬賽克，但那身形，那髮型，一眼就能認出來。
素海濤的手指戳在照片上：「這是你吧？」
林言眼皮一跳，當即搖頭，表情義正言辭：「不是。」
「……」
「我覺得你們應該再檢查一下。」
林言沒給素海濤繼續追問的機會，搶過話頭。
「我的武魂我還能不知道是啥？而且我可是先天滿魂力，沒準真是個天才。我就是現在沒魂環，沒辦法證明。」
「那就去弄個魂環啊！」素海濤直接打斷他。
林言的聲音一下子泄了氣：「我要是有錢弄魂環，我來找你們貸款幹啥？一個十年魂靈可是要七萬呢。」
他無力地嘆了一口氣。
別的穿越者開掛，恨不得藏著掖著，生怕被人發現。
到他這兒，還得四處自證。
可問題是……他真沒吹牛。
兩年前覺醒武魂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這一生註定無敵。
因為他不僅是先天滿魂力，更是雙生神級武魂。
第一武魂「空」——極致空間具象，摺疊維度，無視防禦。
第二武魂「時」——極致時間概念，靜止光陰，逆轉因果。
時間為尊，空間為王，命運不出，因果稱皇。
等自己機制大成，哪怕萬年大計歸來的唐三，臉都要被自己打腫。
只可惜，不管是時間還是空間，都無法用肉眼觀測。
所以哪怕他先天滿魂力，也被打上了「廢武魂」的標籤。
而自家老母親又是個摳門的主兒，嘴裡說著「等你爸回來商量」，實際上壓根就沒打算掏錢。
可萬事不由人。
林父在深淵戰場犧牲了，賠下來一大筆撫恤金。
林母在家閒著沒事幹，腦子一熱想去創業。
加盟了個什麼「炫世唐門養生茶」。
說是有唐門獨門秘藥，喝了能增加修煉速度。
實際上就是些苦澀的草根樹皮，往死里加糖，定價還死貴。
一杯奶茶賣八十八，誰買？
加盟費加裝修加進貨，不到半年，虧了五十萬。
姐姐看不下去了，連夜偷了家裡所有存款跑路，只留下一封信，怒斥原生家庭的痛。
林母沒辦法，又貸了一筆款，盤了個店面繼續折騰。
所以林言的魂靈到現在都沒有著落。
只能來傳靈塔碰碰運氣。
可接待他的，還是這個瞎眼斗羅。
素海濤看著林言還站在櫃檯前不動，徹底沒了耐心，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寧願信你吃菌子的臆想，也不願意信我們聯邦的官方人員？」
「況且你知道我姓啥嗎？」
他站起來，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告訴你，我姓素！兩萬年前幫海神唐三覺醒武魂的那個人，也姓素！」
「那是我直系祖宗！你在質疑我的專業性？」
「我直白告訴你，我的眼光絕對不會有錯。一般頂級武魂覺醒的時候都有天地異象，你那連個毛都沒有。」
「吃個菌子就想來騙貸款？滾滾滾！真當傳靈塔是做慈善的？」
「我今天敢批，別說錢到不到帳，我先得捲鋪蓋滾蛋！」
「原來你還真是瞎眼斗羅的後代啊。」
林言嘴角微微抽搐。
這話他當然沒說出口。
他看了一眼素海濤漲紅的臉，心知今天的貸款是絕無可能批下來了。
嘆了口氣，轉身朝門外走去。
少年身形消瘦，校服洗得發白。
走在光潔的傳靈塔大廳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等等。」
身後傳來素海濤的聲音。
林言回頭，看見素海濤從自己錢包里抽出兩張紅票子，塞進他手裡。
「這二百塊是叔個人給你的，去買點好吃的。」
林言愣了一下。
素海濤已經別過頭去，重新整理檔案，語氣依舊硬邦邦的：「走吧走吧，別在這兒杵著了。」
林言攥著那兩張鈔票，心頭一暖。
張了張嘴，最終只說了一句：「謝謝。」
……
東海城的夏天，悶熱潮濕。
林言推開傳靈塔的玻璃大門，熱浪像一堵牆迎面砸來。
他站在門口，抬頭看了眼白花花的天，然後摸了摸口袋。
兩百塊。
這年頭，兩百塊夠幹什麼的？
連一頓好的都不夠。
但對他來說，這是口袋裡許久未曾有過的踏實感。
手機響了。
掏出來一看，是母親的訊息。
「貸款……貸到了嗎？」
螢幕上那串省略號讓林言停了停。
他大概能想像，母親打出這行字的時候，手在猶豫。
他直接撥了過去。
「沒有。」
林言站在傳靈塔門口的台階上，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
「媽，我想過了，你這店要不就先別開了，反正淨虧錢。」
「把東西賣了，先拿三萬塊出來，我買個殘次的人工魂靈，先成為魂師再說。」
「成為魂師我就能找份工作，到時候也能補貼家用。」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