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趴在地上,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哲學問題。
跟著這個神經病,自己到底圖什麼?
圖他窮?
圖他吃菌子?
圖他拿菜刀砍自己?
但她不得不承認一個殘酷的現實。
以她現在這副修為——跌到十年魂獸都不如的狀態。
出去亂跑的話,說不準第二天就被人抓去當魂靈了。
東海城雖然不是什麼頂尖大城市,但魂師的數量也不少。
一隻活生生的、未契約的野生魂獸在街頭遊蕩,簡直就是行走的七萬聯邦幣。
還不如跟著這個人類呢。
至少這個人類……嗯……至少他……嗯……
古月想了半天,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這個人類的任何優點。
但她的直覺告訴她,跟著他是對的。
不是因為信任,不是因為感情。
而是因為她親眼見過那道游離於光陰長河之上的身影。
而且,這個時代……應該就是她穿越之前的時代。
昨晚她也不是什麼都沒幹。
趁林言睡覺的時候,她翻了翻桌上那份被林言揉成一團的《東海日報》。
頭版上印著日期,還有一則關於東海學院招生的新聞。
她確信自己穿越回來了。
就是變得太弱了。
至於這個時代有沒有另一個時間線的自己,她現在沒空去想。
不管有沒有,以她現在的實力,什麼都幹不了。
「那麼開始吧。」
林言的聲音把她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他已經盤腿坐在床上,表情恢復了之前那種讓人看不透的平靜。
說實話,他也不想和這條傻龍契約。
放開心神太危險了——昨晚的經歷已經充分說明了這一點。
他也並非沒有認出古月的真實身份。
銀白色的鱗片,對元素的絕對掌控,魂獸共主。
這些特徵加在一起,指向的答案只有一個。
這個時代原著的女主,銀龍王古月娜。
或者說,是她的某個分身、某個時間線上的投影。
畢竟他開闢的是平行時空。
歲月長河中有銀龍王的資料,就像大海中有水一樣正常。
所以他才會在具現了她之後百般試探。
從拿菜刀威脅到假裝放開心神契約。
每一步都是在試探她的底線和能力。
包括昨晚的契約。
他看似放鬆警惕,實際上動用了創世神培養皿的全部權柄。
時間與空間兩股力量在他精神之海的入口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這條傻龍露出獠牙。
結果她果然動了惡念,然後被他精神之海深處那道時間盡頭的投影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那一幕科幻大片,是他精心設計的。
他也不管她是否真的願意契約,先給她上一課再說。
你全盛時期再強,在這裡,你只是一條剛出生的小奶龍。
但僅憑這一手就想馴服這頭龍,他還是沒什麼把握。
為今之計,還是得先創造一個新的紀元。
鍋里的殘渣還在,但已經失去了時空演化的能力。
他需要一個新世界,一個更大的、更穩定的、能產出更多能量的世界。
到時候,不管這條傻龍反不反水,他都有退路。
古月感受到林言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掃來掃去。
那目光又冷又銳利。
她縮了縮脖子,鱗片下的皮肉不自覺地繃緊了。
「我……我真的沒騙你。」
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虛。
「只要我神力積攢足夠,是真的可以神賜魂環的。」
「雖然目前這點神力只夠凝聚十年魂環,但後續你可以透過傳靈塔的升靈台晉升魂環等級。」
她說得很認真,語氣裡帶著一種急於證明自己的焦慮。
但林言的關注點顯然不在這上面。
「你怎麼知道傳靈塔有升靈台?」
他的聲音很輕,但古月從中聽出了一絲刀刃般的冷意。
古月的身子一僵。
完蛋。
說漏嘴了。
升靈台是傳靈塔的核心機密設施,專門用於魂環等級的晉升,普通人根本沒資格接觸。
更別說她一個剛從培養皿里爬出來的奶龍,怎麼可能知道這種東西?
她的驚世智慧再次全功率運轉。
「……昨晚趁你睡覺的時候,趁機了解了一下這個時代。」
古月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自然。
尾巴在身後輕輕晃了晃,做出一副輕鬆隨意的姿態。
「我可是魂獸共主銀龍王,吞噬世界之龍,聰明著呢。」
「翻翻報紙、感知一下天地元素,這些資訊就自動進腦子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起。
努力在肥嘟嘟的龍臉上擠出一絲驕傲的表情。
但她的心臟正在胸腔里瘋狂打鼓,尾巴尖的顫抖怎麼都藏不住。
林言盯著她看了三秒,沒說話。
那三秒鐘,古月感覺自己像是在油鍋里被炸了三百年。
然後林言收回了目光,站起身,走向廚房。
他撕開剩下兩包泡麵的包裝,接水,燒水,動作行雲流水。
水開了之後,他把麵餅丟進去,又打了個雞蛋。
古月趴在床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暗暗鬆了口氣。
這一關算是過了。
泡麵的香味很快又瀰漫了整個房間。
林言把煮好的面分了一碗給古月。
小胖龍聞到香味,從床上跳下來,四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蹭地躥到碗邊,一頭扎進去就開始呼嚕呼嚕地吃。
你還別說,這頭傻龍看著小,但吃得還真不少。
一碗泡麵加一個雞蛋,她三分鐘就幹完了。
然後抬起頭,用那雙水汪汪的銀色瞳孔巴巴地看著林言碗裡還剩的半碗。
林言面無表情地護住了自己的碗。
古月撇了撇嘴,發出一聲委屈的「昂」,然後低頭舔自己的爪子。
接下來幾天,林言帶著古月瘋狂出城。
東海城的郊外有一大片野林子,長滿了各種菌子。
見手青最多,密密麻麻長了一地。
別人看了繞道走,林言看了眼睛放光。
他帶著鏟子和麻袋,一鏟子一鏟子地挖,連帶著泥土和枯枝爛葉一起裝。
古月趴在一旁的石頭上,看著堆積如山的見手青,龍臉寫滿了生無可戀。
「為什麼就非得要吃這玩意兒?」
她趴在地上動都不想動,尾巴無力地耷拉在石頭邊緣,像一條失去夢想的鹹魚。
「雖然很好吃來著,但我更想吃肉。而且我還是個剛出生的寶寶啊!你這樣虐待幼龍可是會遭天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