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現在的體型還是那麼肥嘟嘟的。
趴在地上的時候，活像一顆銀色的糯米糰子。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她發現這個牲口雖然嘴上不饒人，但至少不會真的把她燉了。
於是她的膽子也稍微大了點。
敢抱怨了，敢撒嬌了。
敢在林言鏟土的時候趴在一旁偷懶了。
但每一次她偷懶超過五分鐘，林言就會停下鏟子，轉過頭，用那種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神看她一眼。
然後她就會立刻從石頭上彈起來，屁顛屁顛地跑過去幫忙。
「創世。」
林言淡淡地說道。
手裡的鏟子沒停，鋒利的鏟刃切開泥土，帶出一叢叢白色的菌絲。
「開闢新的紀元。鍋里的世界已經廢了，需要一個新的培養皿。」
他頓了頓，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你難道就不想見見你死去的同伴嗎？」
這話一出，古月瞬間不困了。
她從石頭上彈了起來，四爪落地，銀色的瞳孔瞪得溜圓。
雖然早就知道這傢伙有創世的權柄。
但他畢竟不是連魂環都沒有，連魂師都不是，怎麼可能真的創造出一個完整的世界？
「這種事……僅憑你現在的實力真的能辦到嗎？」
古月的聲音有些發顫。
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但尾巴已經不受控制地搖了起來。
林言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微微一勾。
「你猜，你是怎麼來的？」
古月愣住了。
對啊。
她自己就是從那個培養皿世界裡出來的。
她是親眼看著自己從一個微觀世界的殺戮機器一路吞噬進化、最終打破維度、被具現到現實世界的。
如果那個世界是假的，那她是什麼？
幻覺嗎？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肉嘟嘟的，銀白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柔光。
真實的，不是幻覺。
古月的眼珠子轉了轉。
然後她伸出小爪子。
「那你這樣挖效率太慢了。」
她的語氣忽然變得積極起來。
她抬起爪子，輕輕觸碰了一下林言剛挖出來的一堆泥土。
銀色的光芒從她的鱗片上亮起，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將那堆泥土籠罩其中。
下一秒，泥土消失了。
不是被挪走了，不是被壓縮了，而是直接從這個空間消失了，連一粒灰塵都沒有留下。
林言的眼神一凝。
空間儲存。
而且是直接放逐到異空間，不是儲存在魂導器里。
這種能力……如果用來攻擊，就是空間切割。
把敵人的一部分身體放逐到異空間，連防禦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心底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得小心點，這頭傻龍雖然看著人畜無害，但真要陰起人來，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古月正在為自己的高效率沾沾自喜，轉頭看到林言那冰冷的表情，身子猛地一僵。
……這傢伙從小到底生活在什麼樣的家庭環境啊？
古月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為什麼她提出幫忙，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殺意？
人與龍之間就不能多點信任嗎？
接下來的時間裡，林言開始瘋狂壓榨這頭傻龍。
他想看看她的極限在哪裡。
然後他發現這頭傻龍似乎永遠不會累。
他自己挖了半天土，手臂酸得像灌了鉛，腰都直不起來了。
但古月依舊跟沒事龍一樣，在亂石和灌木叢之間蹦蹦跳跳。
一會兒用元素之力分解菌子裡的毒素。
一會兒用空間儲存把泥土菌子打包帶走。
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吃飯睡覺，她全程高能運轉。
太陽落山的時候，林言靠著樹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渾身是汗，校服貼在身上黏糊糊的，手心磨出了兩個水泡。
古月蹲在他面前，歪著腦袋看他，尾巴在身後悠哉悠哉地晃著。
「你真的是只有十年的魂力修為嗎？」
林言無語地看著她。
古月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龍臉上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得意。
愚蠢的人類。
本龍身為魂獸共主的種族值，豈是你這種凡人能懂的？
十年魂獸修為都能輕易碾壓人家百年、千年。
更別說還有位面的青睞，天地元素無時無刻地補充。
更別說她還是完全之龍，在世界補全的那一刻，她的位格已經不弱於龍神。
如今雖然修為大跌，但本質不會變。
她現在可以說，自己活脫脫就是一個小龍神。
不然她怎麼敢說超越龍神？
不過這話她可不敢說出口。
她只是心裡暗戳戳地盤算著：等本龍發育成型，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這牲口按在地上摩擦，讓你也嘗嘗被菜刀架脖子的滋味。
到時候求饒也沒用，本王要把你綁在灶台上，用筷子戳你的臉，戳一百下。
林言總感覺這頭死龍的眼神有些冒昧。
但他實在太累了，沒精力深究。
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招呼古月回家。
回去之後，林言走到一個被搬空的房間。
他讓古月把挖來的泥土、水和見手青全部倒出來。
銀光閃過，堆積如山的泥土和菌子憑空出現在房間中央。
古月忙活完，蹲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林言，尾巴在身後晃了晃，跟個傻狗一樣。
「然後呢？然後呢？」
她的聲音里壓抑不住的興奮。
林言不語，只是微微抬起手。
他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精神之海深處，那兩道橫貫虛空的神級武魂開始緩緩轉動。
第一武魂「空」，極致空間具象，摺疊維度，無視防禦。
第二武魂「時」，極致時間概念，靜止光陰，逆轉因果。
兩股力量從精神之海中湧出，沿著經脈奔涌，匯聚到他的右手掌心。
古月的銀色瞳孔微微放大。
她能感覺到周圍的異樣。
空氣在震顫，空間在扭曲，時間的流速在變慢。
但她看不到任何具體的東西。
時間和空間，本就是肉眼無法觀測的存在。
她只能透過元素感知察覺到。
有無形的力量正在這片小小的空房間裡交織、碰撞、融合。
天地之間的元素被牽引了。
光、暗、水、火、土、風、空間……
七大基礎元素如同被漩渦吸引，瘋狂地朝林言的掌心涌去。
最終匯聚到那團不可見的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