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站在原地。
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但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還是不行。
哪怕他覺醒了空間瞬移這種逆天魂技。
哪怕他終於踏入了魂師的門檻。
這堵名為現實牆依然擋在他面前。
素海濤看著他。
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
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
然後林言的腦海里響起一個聲音。
「哎呀呀，被拒了呢。好可憐哦。」
古月趴在小世界的世界薄膜邊緣。
兩隻前爪托著肥嘟嘟的下巴。
尾巴在身後悠哉悠哉地晃著。
她那雙紫色的瞳孔里寫滿了幸災樂禍。
剛才被關小黑屋的怨氣在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釋放——
讓你關我。
讓你凶我。
出到社會不還是被毒打？
「就知道家裡橫，也就只能欺負欺負我這頭剛出生的小奶龍罷了。」
「疼了你這麼多天，連聲媽都不肯叫。出門還把本龍關進小黑屋——嘖嘖嘖。」
她頓了頓，換了個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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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隻爪子撐著下巴，做出一副慵懶又高貴的模樣。
「不過呢，本龍倒是有個辦法。不就是神級武魂認證嗎？」
「本龍不就是神級魂獸嗎？只要叫我一聲媽，我就裝成你的武魂。」
「放心吧，只要本龍出手，一切都手到擒來。嗷嗚——嗷嗚！」
她在小世界裡仰頭髮出一聲奶聲奶氣的咆哮。
試圖營造出威嚴的氣勢。
結果因為太肥，仰頭的時候重心不穩。
整條龍往後翻了個跟頭。
掙扎了好幾下才爬起來。
林言面無表情地聽著她表演。
等她終於消停了，才在心裡回了一句。
「我不保證我餓瘋了，會不會把你開膛破肚，把你的鱗片扒了去賣。」
古月的笑聲戛然而止。
渾身的鱗片條件反射地炸了起來。
整條龍往後縮了縮。
但她嘴上還是不肯認輸。
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哼了一聲。
「唉，媽媽幫你，誰讓你是媽最疼愛的崽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
檢測室天花板上的日光燈開始瘋狂閃爍。
忽明忽暗的光芒讓素海濤猛地抬起頭。
他感覺到空氣在震動。
溫度開始失控。
「這……這是？」
素海濤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林言身上炸開了一層光。
不是魂環那種單色的光環。
是七彩的、流動的、像極光從九天之上墜落人間的光。
赤橙黃綠青藍紫。
七種顏色在他周身交織成一具元素外衣。
那已經不像是魂力了。
魂力沒有這種質感。
沒有這種讓空氣都為之凝固的威壓。
方敏手裡的感應魂導器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螢幕上的數值像瘋了似的往上躥。
越過上限。
越過警戒線。
越過這台儀器設計時預設的理論最大值。
然後「砰」的一聲，螢幕炸了。
玻璃碎片飛濺。
方敏本能地後退一步。
後背撞上牆壁。
眼鏡歪到一邊都顧不上扶。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的魂力品質怎麼可能這麼高？」
她的聲音破音了。
但沒有人回答她。
因為更恐怖的事情正在發生。
元素。
整個傳靈塔的元素。
不，是整個東海城方圓數十里內的天地元素。
像是接到了某個不可違抗的詔令。
瘋狂地朝這間小小的檢測室湧來。
火元素最先響應。
天花板上凝結出大片大片的赤紅色光斑。
像岩漿倒懸在頭頂。
灼熱的氣浪讓檢測室的自動噴淋系統全部啟動。
水還沒落地就被蒸發成白色的蒸汽。
然後是冰。
極致之冰的出現讓剛剛還在蒸騰的水汽在一瞬間凝固成無數細小的冰晶。
像鑽石粉末一樣懸浮在空中。
折射出萬千道刺目的冷光。
地板結冰了。
牆壁結冰了。
素海濤的眉毛和睫毛上都掛滿了白霜。
他的牙齒在打顫。
他體內的武魂在發抖。
他那個引以為傲的獨狼武魂。
此刻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
縮在他的靈魂深處瑟瑟發抖。
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雙生武魂？冰火雙極致？」
素海濤的嘴唇在哆嗦。
他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上一個雙元素極致天才還是兩百年前橫空出世的光暗鬥羅。
那位大人如今已是史萊克學院的第二強者。
跺跺腳整個大陸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而現在，站在他面前這個穿破校服、渾身泥土的少年。
竟然展現出了同樣的潛力？
不——還沒完。
土元素來了。
整個檢測室的地板開始龜裂。
褐色的光芒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風元素來了。
檢測室里的紙張、檔案、玻璃碎片被一股無形的氣流卷上天空。
在七色光暈中瘋狂旋轉。
光明與黑暗同時降臨。
一半的檢測室亮如白晝。
另一半漆黑如墨。
兩種截然相反的元素之力在同一具身體上完美共存。
互不侵犯。
像是聽從同一個君主的號令。
七彩元素之光在林言身後匯聚成一個完美的圓環。
緩緩旋轉。
像一輪從神話中墜落人間的大道神輪。
每一道光暈都散發著不弱於之前任何一種元素的威壓。
七種疊加在一起。
那已經不是威壓了。
那是神跡。
然後，龍影出現了。
一條通體銀白的巨龍虛影從林言身後緩緩升起。
她最初只有一人高。
但每一個呼吸都在膨脹——
三米。
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銀白色的鱗片在七彩光暈的映照下流淌著熔岩般的金色紋路。
龍瞳中燃燒著比太陽更熾烈的光。
她展開雙翼的瞬間。
整個檢測室消失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消失。
是空間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力量覆蓋了——
牆壁、天花板、地板、儀器、家俱。
所有的一切都被一層銀白色的光膜取代。
像是整個世界被浸泡在了液態的月光里。
檢測室外面。
傳靈塔三樓大廳里辦理業務的人們已經炸了鍋。
「怎麼回事？我的武魂——」
「你的也是？我還以為只有我——」
「不可能！我的武魂鐵甲犀牛可是高階武魂，怎麼可能會被嚇成這樣！」
大廳里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捂著胸口蹲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氣。
額頭上全是冷汗。
有人扶著牆才能勉強站穩。
腿肚子在不停地打顫。
更多的人則是齊齊轉頭看向檢測室的方向——
那股令他們武魂戰慄的氣息，就是從那裡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