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憑什麼魂靈賣這麼貴？不就是想斷絕我們平民的上升通道嗎？」
「呵呵……這年頭殺戮之都還有人洗啊！曾經那可是全大陸的惡人監獄，專門用來關押最窮凶極惡的邪魂師和亡命之徒的。結果呢？唐三拿了機緣，轉頭就把地方毀了。現在殺戮之都一毀，邪魂師沒人管，這兩萬多年不知道屠戮了多少生靈！」
「說的沒錯，如今聖靈教能這麼猖狂，還不是你們史萊克的執法者不作為？不過也對——邪魂師沒了，你們上哪找我們收稅呢？」
彈幕幾乎一片倒的罵聲。
偶爾有幾條為史萊克說話的，瞬間就被淹沒在鋪天蓋地的怒火中。
資訊化時代，訊息傳得快，怨氣也散得快。
資源枯竭，魂獸瀕臨滅絕，底層階級固化，各種矛盾早已積蓄到了極限。
如今聖靈教竟然還在科普武魂殿時代的美好。
雖然如果武魂殿真的還在，他們聖靈教是第一個要被滅的。
但不妨礙他們添亂，使勁往史萊克和聯邦頭上潑髒水。
可這話確實沒說錯。
現在的時代，覺醒個武魂都要十萬，隨便一個魂靈都要七萬。
普通人想要成為魂師，難如登天。
女記者看著彈幕里舖天蓋地的罵聲，臉色越來越黑。
她強撐著的笑容已經開始發僵。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替史萊克挽回顏面——
空氣的溫度忽然降低了不少。
鏡頭邊緣，一個身穿黑袍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女記者身後。
暗紅色的長髮從兜帽邊緣滑出，只露出一個精緻的下巴。
女記者的脊背猛地一僵。
她緩緩轉過頭，瞳孔驟然放大。
「你……你是誰？你想幹什麼？」
大晚上，藏頭露尾，還穿著一身黑袍。
不是聖靈教還能是誰？
「本次襲擊，我聖靈教宣布對此事負責。」
黑袍人的聲音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少女的清亮悅耳。
她的下巴微微上揚，似乎在笑。
「還有——」
她抬起手，輕輕一抹。
動作很輕，很隨意，像是在拂去一片落在肩頭的落葉。
女記者的頭顱掉了下來。
鮮血如同噴泉一般從斷頸處噴灑而出，濺在鏡頭上，染出一片猩紅。
女記者的身體還站在原地，保持著剛才轉頭的姿勢，過了整整一秒才軟軟地倒了下去。
直播間裡，彈幕在短暫的空白之後，瞬間炸了。
「臥槽？？？？」
「特效吧？這一定是特效吧？」
「嘔——我正在吃飯呢！」
「真的假的？！殺人了！真的殺人了！」
螢幕上的血珠緩緩往下淌，女記者的屍體倒在血泊中。
黑袍人轉過頭，面向鏡頭。
兜帽之下，一雙血紅色的瞳孔在陰影中若隱若現，閃爍著冰冷而狂熱的光芒。
「各位觀眾朋友們，你們好。」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彬彬有禮的笑意。
「剛才這個女人在褻瀆吾主，抹黑我教，所以我送她去見吾主了。」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一本正經地說道：「好了，不說這個了。」
然後她張開雙臂，血紅色的瞳孔在兜帽下燃燒起來。
「你們想認識一下我主嗎？我主自稱全知全能的造物主——在過去，在現在，在未來，祂是支配現實的偉大主宰，也是執掌命運的支配者。」
「終焉之龍已經覺醒，第十紀元的鐘聲即將敲響。唯有信奉我主，方能在終焉降臨時偷渡至新紀元——」
螢幕一黑。
直播中斷了。
不用看也知道，聯邦緊急出手封了直播間。
但已經晚了——女記者被當眾斬首的畫面已經被無數人錄屏、截圖、轉發。
接下來，怕不是又得來一場大亂。
林言把通訊器往床上一丟，仰面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壞了一盞的燈泡。
腦袋嗡嗡作響。
一半是菌子中毒的餘韻，一半是資訊量太大消化不過來。
聖靈教。史萊克。武魂殿。
終焉之龍。真實造物主。
什麼亂七八糟的。
關鍵是——被聖靈教盯上，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他就想老老實實種田，養龍，賣菌子，攢錢買魂靈，一步一步穩紮穩打地把修為提上去。
結果現在倒好，全世界都知道有條滅世之龍在他手裡，聖靈教的瘋子還要請他去當什麼聖子。
都怪這頭傻龍。
他冰冷的目光掃向灶台。
古月娜正蜷在角落裡裝死。
感受到那道目光的瞬間，她渾身鱗片一炸，把腦袋埋進爪子底下，只露出一個圓滾滾的屁股和一條僵直的尾巴。
我什麼都沒幹，我什麼都沒幹，你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
林言沒力氣教訓她了。
視野越來越模糊，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扯過被子，準備就這麼睡過去。
「咔嚓。」
燈滅了。
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漆黑。
林言愣了幾秒，然後反應過來——電費沒了。
這麼多天了，早該斷了。
他摸出通訊器，開啟繳費頁面，點進去一看，臉色頓時黑了。
線上繳費最低五十起充。
他翻了翻口袋——歐陽紫馨給的那一百塊，早就給傻龍買炸雞了。
今天在菜市場從大媽們手裡收的全是現金，皺巴巴的紙幣，零散的硬幣，加起來三百八十多塊。
真金白銀，實實在在，但一分錢都充不進通訊器。
去線下營業廳？這個點早關門了。
「壞了。」
古月娜的聲音忽然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罕見的緊迫。
「你快把小世界的時間流速停止，不然會有大問題的。」
林言揉著太陽穴，聲音沙啞：「能有什麼大問題？」
「現在這個時間流速，一天百年。你試一下，一百年沒有太陽試試？」
古月娜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從灶台上跳下來，四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衝到床邊，兩隻前爪扒著床沿，仰頭瞪著他。
「前幾天我就說這個問題了，你一直不在意——太陽消失，別說一百年，就是一天都會出大問題！」
「地表溫度會驟降到零度以下，一周植物就會因光合作用枯死。」
「一個月整個世界徹底冰封，一年所有生物全部滅絕，連十萬年魂獸也不例外。」
「沒有太陽的話，整個世界的溫度很快就會降到零下一百度，你懂嗎？零下一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