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陣！」
天使軍團迅速撐開聖光屏障。
千羽寒一劍斬出。
最前面的十幾隻巨蚊當場被斬成兩截，燃燒著墜向城市。
可十幾隻後面，還有幾百隻。
一名六環魂師剛擋住正面的攻擊。
細長的口器突然從他背後貫穿胸膛。
他甚至還沒死。
所有人就眼睜睜看著那具身體在幾秒內迅速乾癟下去。
旁邊的同伴怒吼著斬斷口器。
還沒來得及把人接住，另一隻巨蚊已經從天而降，連人帶馬一起抓向高空。
這一刻，千羽寒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普通的獸潮。
這些東西沒有軍隊的概念。
沒有陣營，沒有恐懼。
它們只是在進食。
另一座城的情況更糟。
數百米長的蚯蚓從地下鑽出。
僅僅一次翻身，就把半座城區拱上了天空。
道路開裂，神殿倒塌。
等守軍反應過來時，星斗魂獸已經順著裂開的城防沖了進來。
帝天甚至沒動手攻城。
城自己先沒了。
這種事情很快在整片人類疆域重複上演。
到最後，天使軍團只能在平原上集結，試圖正面擋住獸潮。
數萬人組成光明軍陣。
千羽寒親自立在最前方。
遠處黑暗之中，帝天、熊君、萬妖王率領魂獸緩緩出現。
更遠處，則是那些根本不屬於魂獸體系的龐大蟲群。
一名人類將領舉起長劍。
「為了人族！」
數萬人同時回應。
「為了天使神！」
聖光沖天。
千羽寒身後的六翼也在這一刻亮到極致。
然後，古月娜出現了。
沒有廢話。
一隻銀色龍爪從雲層之上直接壓下。
轟！
萬人軍陣正中央猛地向下一沉。
聖光屏障瞬間布滿裂紋。
大量魂師同時吐血。
剛剛還轟轟烈烈的人類軍陣，硬生生被這一掌壓回了地面。
古月娜懸於九天，只說了一個字。
「殺。」
魂獸大軍全線衝鋒。
帝天化出黑龍真身，正面撞進軍陣。
幾十道聖光鎖鏈同時纏上他的四肢與雙翼。
帝天仰天怒吼，黑暗龍王神力爆發，鎖連結連崩斷。
熊君更直接。
暗金恐爪橫掃而過，聖光鎧甲連同盾牌一起被撕碎。
萬妖王沒有正面衝鋒。
他只是操縱地下根系猛然爆發，原本完整的軍陣立刻被切成數塊。
可真正讓人類恐懼的依舊不是魂獸。
而是蟲群。
一隻百米甲蟲已經被聖焰燒掉半邊身體，依舊頂著攻擊沖入人群，直到徹底倒下。
可那龐大的屍體橫在戰場中央，反倒把後方的撤退路線堵死。
更麻煩的是，天上的蚊子根本不分敵我。
幾隻巨蚊追著魂獸就撲了下去。
帝天勃然大怒，一口黑暗龍炎燒掉大片蟲群。
他看著越來越多的蟲群，心中反而升起了一絲寒意。
這些東西或許傷不到主上。
可一旦真正失控，對於這個世界卻可能比人類更可怕。
尤其是那些蚊蟲，只要有水便能繁衍，生長又快。
以這種體型和速度流竄出去，一夜之間不知道能生出多少。
正想著，一道聖光巨劍突然橫貫戰場。
轟！
帝天被正面轟飛。
熊君胸口也被撕開一道焦黑傷口。
千羽寒從遠處一步步走來。
她已經看見太多人死了。
一座城，兩座城。
那些人在死前，全都在呼喚天使神。
她是人類的神。
可她救不了所有人。
千羽寒握劍的手越來越緊。
六翼完全張開，整個人彷佛成了永夜裡唯一的一輪太陽。
「妖龍！」
她抬起頭，聲音傳遍戰場。
「出來！」
古月娜緩緩轉身。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相撞。
下一瞬，千羽寒已經消失。
她根本沒有談判，也沒有求和，上來便是殺招。
金色劍光與七種元素在高空正面碰撞。
轟！
天空像被撕開一道巨口。
兩人腳下數十公里的地面同時塌陷。
周圍交戰的人獸全部被衝擊波掀飛出去。
帝天臉色一變，立刻下令撤出中心戰場。
人類軍團同樣瘋狂後退。
這種層次的戰鬥，已經不是他們能夠插手的了。
千羽寒背後的六翼越來越亮。
整個天使神國的信仰都在向她匯聚。
百萬、千萬道祈禱化作金色絲線，連線著她的身體。
「天使聖裁！」
巨大的聖劍從天空落下。
古月娜抬手撕裂空間，劍鋒瞬間被空間裂縫吞沒大半。
可下一刻，千羽寒已經出現在她身後。
一劍斬下。
銀色長髮飛散。
古月娜肩頭第一次出現血痕。
遠處的人類先是一靜，隨後徹底沸騰。
「傷到了！」
「天使神傷到她了！」
「能贏！」
「我們能贏！」
就連千羽寒自己都怔了一瞬。
她看著劍鋒上的血，心裡那個已經沉寂太久的念頭，第一次重新活了過來。
原來這頭龍不是不能戰勝。
第二輪交鋒很快爆發。
聖光撕裂黑夜，元素風暴橫掃山河。
山峰被餘波削平。
大地裂開縱橫數十公里的峽谷。
古月娜召下一顆隕石，千羽寒迎面一劍劈開。
兩半隕石從她身側飛過，在後方砸出兩個巨坑。
千羽寒越戰越強。
因為此刻，所有活著的人都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古月娜卻越打臉色越難看。
這女人怎麼回事？
真把自己當話本主角了？
全世界的人貢獻信仰，然後匯聚眾生之光，打倒自己這個大魔王？
偏偏她現在還真有點頂不住。
不是古月娜放水。
是她本體根本不在這裡。
再繼續呼叫力量，真有可能驚醒現實中的林言。
最後，千羽寒停了下來。
她雙手握劍。
整個天使神國的光都開始向她匯聚。
一座又一座城市因此黯淡下去。
她把目前能夠呼叫的信仰，全部壓進了這一劍。
「妖龍！」
「結束了！」
聖劍落下。
銀龍虛影從中央被一劍劈開。
古月娜整個人被轟入大地，方圓百里的雪原轟然塌陷。
天地安靜了許久。
千羽寒懸在高空，大口喘息。
隨後，她笑了。
遠處的人類也開始歡呼。
「贏了！」
「天使神贏了！」
「人類不會滅亡！」
千羽寒握緊手中聖劍。
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
那個不相信宿命，不相信紀元註定毀滅，哪怕面對創世之神都敢抬頭質問的千羽寒。
也許……
「命運，也不是不能改變。」
廢墟之中，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