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聞言，爪子停在半空。
他緩緩轉頭，看向那個連腿都在打顫的聯邦調查員。
「無妨。」
他的聲音平靜得讓人發毛。
「無非是再次掀起終焉紀元，打沉整個斗羅星。」
「這一次，終焉之龍和破滅之龍再次歸來。」
「這一個紀元，註定走向終末。」
帝天收回利爪，負爪而立。
整頭龍都飄了。
金龍王都回歸了，兩位主上，那我還慫個屁啊。
聯邦調查員的臉色徹底變了。
終焉紀元。
打沉斗羅星。
帝天不是那種喜歡說大話的存在。
他既然敢這麼說，就意味著這很可能真的能做到。
而更讓他恐懼的，是帝天說這些話時的語氣。
沒有憤怒。沒有威脅。
就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未來。
「快！快讓雲冥不惜一切代價，把那孩子和他身上的龍給控制住！」
「必須得把一切隱秘搞清楚！」
海神閣內，雅莉的聲音徹底慌亂。
她意識到，這件事已經遠超自己想像。
「不行，根本聯絡不上！」
工作人員面色慘白地轉過頭來，「雲冥大人出事了。」
「什麼？」
雅莉踉蹌一步，整張臉都僵了。
「那讓龍夜月別跑了！趕緊回去看看情況！」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可偌大的會議室里，沒有一個人動。
所有人都看著大螢幕上那團仍然籠罩在東海城上空的聖光，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而雅莉自己，也很快明白了原因。
回去？
誰回去？
連雲冥都出事了，現在讓誰回去？
誰回去都是死。
……
東海城郊外。
龍夜月還在跑。
她跑得極快，雙目赤紅，氣喘如牛。
可她跑得極狼狽。
鞋子跑丟了一隻，裙擺被枯枝颳得一條一條。
臉上全是淚水和鼻涕，頭髮散亂得像一堆枯草。
她嘴裡不停喃喃。
「贏不了的，根本贏不了的。」
「會死的，絕對會死的。」
龍夜月活了兩百多年。
作為極限斗羅，她一生經歷過無數戰鬥。
可從未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
她所有的勇氣、意志、信念，在那一瞬間被擊得粉碎。
不是實力上的碾壓。
是生命層次上的徹底否定。
那種恐怖，是刻在血脈里的本能。
就像兔子看見老鷹，老鼠看見貓，人類看見龍。
可她本身就是龍。
當自己的武魂都開始臣服時，她才發現，自己連恐懼的資格都沒有。
「我會死的，我會死的。」
她的喉嚨已經發乾，卻還在不停重複。
像一個精神崩潰的瘋子。
通訊器響了。
「龍夜月，別跑了。」
「雲冥出事了。」
「你快回去看看。」
雅莉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帶著崩潰邊緣的沙啞。
「回去？」
龍夜月猛地瞪大眼睛，像聽到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
「開什麼玩笑！」
「那種怪物，你又不是沒見過！」
「我可是會死的啊！」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
「可如果不是無情斗羅和多情斗羅擋在你前面，你早就死了啊！」
「你現在就回去看一下。」
「雲冥是海神閣閣主！你不能丟下他！」
雅莉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我有叫他們擋在我面前嗎？」
龍夜月的表情瞬間變得扭曲。
「我有嗎？」
「我沒有啊！」
「是他們自己要擋在我面前的！」
「我這邊也受了傷啊！」
「我沒打嗎？」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像在給自己找理由。
或者說，她現在的精神狀態，已經無法正常思考了。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跑。
趕緊跑。
跑得越遠越好。
「龍夜月！你是史萊克的人！你是光暗鬥羅！」
「你現在回來還來得及！」
雅莉幾乎是聲嘶力竭。
但龍夜月直接結束通話了通訊。
她跑得更快了。
連飛行都忘了。
就那麼跌跌撞撞地穿過郊外公路。
原本暴亂的人群看到她，都愣住了。
這個女人太狼狽了。
渾身髒兮兮的，裙子濕了一大片，臉上全是淚痕。
可她跑得那麼快，那麼狠。
像後面有什麼東西在追她。
有人認出了她。
「那不是光暗鬥羅嗎？」
「臥槽，怎麼變這樣了？」
「這尼瑪是龍夜月？」
「她怎麼了？臉都是扭曲的。」
「剛才天上那場大戰，不會是她輸了吧？」
「沒看見尿成這樣？」
有人小聲議論。
有人舉著通訊器錄影。
聖靈教潛伏在人群中的成員，幾乎在戰鬥爆發的第一時間就開啟了錄影。
他們比誰都清楚這場戰鬥的價值。
三個極限斗羅、一個準神、獸神帝天。
還有那個來自太陽的恐怖存在。
哪怕只擷取幾個畫面，都足以讓史萊克顏面掃地。
而現在，他們錄到了更好的東西。
海神閣副閣主，光暗鬥羅龍夜月。
被嚇到失禁。
丟下隊友逃跑。
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在公路上狂奔。
這樣的畫面如果傳出去。
史萊克百年來維護的威嚴，會在一天之內崩塌殆盡。
聖靈教的成員們幾乎要笑出聲來。
……
而太陽睜開「眼睛」的那一刻。
雲冥就已經知道自己動不了了。
他站在高空，被無盡的聖光籠罩。
周圍溫度高到連空氣都開始電離。
可真正致命的，不是高溫。
是那股意志。
那種從太陽深處投射而來的、比整顆斗羅星還要龐大的意志。
它只是「看」了雲冥一眼。
雲冥的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刻，他的意識被強行拽入一片血海。
整片天空變成暗紅色。
無盡的屍骸堆砌成山。
雲層低矮，風如刀割。
一道金色身影出現在他視野中。
她手握長劍。
面對的是無邊的魂獸。
那是天使之神的意志。
雲冥第一時間試圖用精神力探查，可他的精神力量剛延伸出去，便如泥牛入海。
反而，他感到一陣灼痛。
那種痛來自靈魂最深處。
像有人用燒紅的烙鐵，直接按在他的精神海上。
他想發動武魂，想御槍。
可連手指都無法彎曲。
全身都被釘在原地，像一個被神俯瞰的凡人。
對方湧來的，是一種霸道至極的王者氣魄。
不。
不是王者。
是神明。
不是人間的帝王，而是活在人世間的人間之神。
恍惚間，雲冥彷佛看到了大地之上，無數凡人頂禮膜拜，聖歌高呼。
而天穹之上，冷漠的神明俯瞰眾生。
歷經萬千輪迴。
於時間之上，凡塵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