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雲冥死死咬緊牙關。
他想從這種幻象中掙脫。
他是擎天斗羅。
他是海神閣閣主。
他是大陸最強者。
二十五歲封號,二十六歲超級斗羅,三十一歲極限,三十五歲准神。
這個速度,縱觀斗羅星歷史,能與他相提並論的,只有傳說中成神的存在。
海神唐三。
情緒之神霍雨浩。
如果沒有神界失聯,他自己自信早就成神了。
「我會怕你嗎?」
雲冥一字一句從牙縫中擠出。
「天若阻我,我便破了這天。」
「地若攔我,我便裂了這地。」
「人擋殺人,神擋殺神!」
嗡——!
擎天槍劇烈震顫,銀白槍芒如怒龍般升騰而起。
雲冥用盡全力,將槍尖對準那道金色身影。
「給我——破——!」
他猛地刺出。
這一槍傾注了他全部的力量、意志與驕傲。
這一槍,理論上連天都能捅穿。
然後,千羽寒動了。
她只是轉過身。
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一眼。
只一眼。
轟——!!!
雲冥感覺自己的世界炸了。
無數金色的羽毛在血海中飛舞,聖光從天而降。
他的精神防禦。
他修煉了幾十年、比任何魂技都堅固的精神海壁壘。
在那一眼之下,像雞蛋殼一樣碎開。
「噗——!」
現實世界中,雲冥猛然噴出一口鮮血。
他的身體像被重錘擊中,從高空直直墜落。
林言仰著頭,看著那道從天穹墜落的狼狽身影。
堂堂海神閣閣主,擎天斗羅,大陸第一人。
此刻像只被抽了脊樑的野狗,從萬丈高空直直栽下來,血灑長空,擎天槍都脫了手。
整個人面朝下砸進泥地里,臉磕歪了,渾身是血,一動不動。
林言:「……」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碰瓷——!」
林言嚇得趕緊往旁邊躲開兩步。
「這麼有錢還碰瓷?我兜比臉都乾淨!」
「難道是知道我剛到帳五十萬?」
他腦子飛速轉動,警惕地打量雲冥。
也無怪他這麼想,實在是窮怕了呀。
別人魂師到處惹事,不敢惹事是庸才,天天想著打架鬥毆。
到他這裡,估計連罰款都交不上。
雲冥沒有回應。
他勉強落回地面,單手撐地,鮮血不斷從嘴角湧出。
臉色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了,簡直像一張被抽乾了水分的紙。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魂力像脫了韁的野馬,完全失控。
身體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身體本能地想要逃跑。
可是腿已經軟了。
軟得連站都站不起來。
「不可能……」
雲冥撐著擎天槍,試圖站起來。
「我可是……海神閣閣主……」
「擎天斗羅……雲冥……」
「我的意志……我的氣魄……怎麼可能……輸……」
他話沒說完。
眼前猛地一黑。
意識像被一隻大手攥住,然後用力捏碎。
雲冥眼前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林言:「……」
「這什麼情況?」
他轉頭看向古月娜。
古月娜也轉過來看他。
四目相對。
「他是不是想訛我?」
「訛你什麼?」
「訛醫藥費唄。」
林言皺眉,「堂堂海神閣閣主,地表最強男人,會跑來找我這個窮逼?」
「不可能吧。總不至於是來談心的。」
「八成是因為你這頭傻龍。」
他低頭看向古月娜,語氣篤定。
「你剛才在網上一頓輸出,現在好了,人家正主找上門了。」
古月娜縮了縮脖子,有些心虛地避開了他的目光。
「不過這人真的是海神閣閣主嗎?怎麼看著像高仿的cosplay?過來碰瓷逗我玩的?」
林言有些懷疑。
可他也知道,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堂堂准神,不會平白無故來演這麼一出。
畢竟那九個魂環可不是開玩笑的。
正經人誰能演得出來?
天穹之上,赤金龍瞳緩緩閉合。
千羽寒的那道意志,在確認林言沒有受到實質傷害後,便如潮水般退去。
但那個眼神所造成的影響,卻遠遠沒有結束。
無數人看到了聖光,感受到了龍威。
只有對林言有敵意的人——才真正看見了那隻眼睛。
可恐懼不會因為沒有看見而減少。
相反,看不見的恐懼,往往更深。
整個東海城的溫度,在龍瞳閉合後開始緩慢回落。
空氣中殘留的神聖灼熱依舊熾烈。
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建築、每一個人,都像剛從蒸籠里爬出來。
汗水濕透了衣服,呼吸都是燙的。
「哥,剛剛到底是什麼?」
「我……我也不知道,就感覺天好像要塌了。」
「我媽都嚇哭了。」
「到底什麼地方招了這些鬼東西……」
「東海城還能住人嗎?」
逃出城的人群擁堵在公路上,警笛聲、救護車聲、哭喊聲混成一片。
而網路上,已經徹底炸了。
太陽的光度異常不是全網都看到了嗎?
可只有東海城變熱了,其他地方反而變暗了。
「有高人能給個解釋嗎?」
「別問。」
「問就是又是自然現象。」
「這次連官方都不敢闢謠了,你們發現沒有?」
「太陽六翼就出來一次,這次是龍瞳。」
「下次會是什麼?」
「別說了別說了,晚上睡不著了。」
而真正知道內情的人,都選擇了沉默。
史萊克失手了。
唐門失手了。
聯邦的行動不僅沒有成功,反而搭進去半條命。
光暗鬥羅尿褲子逃跑。
擎天斗羅精神力重創昏迷。
多情斗羅和無情斗羅生死不明。
獸神帝天還對著全人類放話,要再掀終焉紀元。
這樣的結果,沒有任何一個勢力承受得起公開。
「三個極限……一個準神……沒拿下那個孩子。」
「太陽里的東西,在保他。」
傳靈塔高層會議室里。
冷遙茱看著螢幕上的資料回放,指尖微微發顫。
她慶幸自己之前沒有輕舉妄動。
否則此刻躺在那裡的,說不定就有自己一個。
……
林言並不知道自己剛剛躲過了多少明槍暗箭。
他低頭看著自己懷裡的小傻龍,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去吃烤肉自助。」
「這玩意便宜。」
「至於肉是合成的還是啥,不想管。」
「都窮成這樣了,還挑啥?有的吃能吃飽就不錯了。」
他自言自語般說完,抬腳就往市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