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娜還在他懷裡。
她回頭看了一眼天空。
那輪太陽已經恢復如常。
再沒有什麼龍瞳。
也沒有橫貫天穹的六隻天使羽翼。
東海城上空殘留的聖光正在緩緩散去。
先前被強行聚集過來的光元素重新回歸天地。
溫度一點點下降。
街道上的人還沒有完全從剛才的恐懼中恢復。
有人跪在地上祈禱。
有人抱著孩子往城外跑。
遠處還有建築因為戰鬥餘波冒著黑煙。
可古月娜根本沒有半點劫後餘生的自覺。
她滿腦子只有一件事。
千羽寒那個雜毛鳥憑什麼？
憑什麼那傢伙混著混著就混成太陽了？
那麼大。
那麼圓。
掛在天上。
以後低頭就是芸芸眾生。
抬頭就是星河宇宙。
而自己呢？
第九紀元終焉之龍。
魂獸共主。
超越完整龍神的完全之龍。
天道的代言人。
世界的主宰。
現在的日常工作是趴在林言懷裡負責賣萌、偷雞腿、淨化菌子。
活像一隻小寵物。
越想越不平衡。
「牲口。」
「幹嘛？」
「要不，你封我為黑洞之神吧。」
林言腳步一頓，低頭。
古月娜仰著圓滾滾的小腦袋，一臉認真。
「黑洞之神多帥。千羽寒管發光，本王管吃。以後誰敢惹我們，我一口一個星系。」
「黑洞之神不行，中子星之神也可以。暗物質之神呢？宇宙終焉之神？」
「實在不行，封我一個太陽上級主管也行，那隻雜毛鳥歸我管。」
她越說越認真，小爪扒拉著林言的衣領，淚眼汪汪地看著他。
小世界的神位能在外面使用，你早說啊。
分我個黑洞之神，那我豈不是牛爆了，媽分分鐘帶你飛。
林言白她一眼。
「滾。沒錢。你要真想當黑洞之神，先把欠我的世界本源還了。」
古月娜瞬間蔫掉，小尾巴啪嗒垂下去。
她掰著自己的小爪子算了一會兒。
前面改命運花了一筆。
打仗花了一筆。
修復世界花了一筆。
後面千羽寒、金龍王、太陽神位又不知道吞進去多少。
算著算著，發現不僅沒有盈餘，還是負資產。
沉默。
「昂……小氣鬼。明明是我先來的。本王陪你開天闢地、治理世界、養魂獸、淨化菌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憑什麼那個鳥人後來居上？」
林言懶得搭理。
古月娜眼珠子轉了轉。
她覺得不能來硬的。
自己最近總結出一個經驗，對這個牲口，威脅沒用，裝逼沒用，擺銀龍王架子更沒用。
賣萌有用。
於是她突然從林言懷裡坐起來，小爪子舉到頭頂，開始扭。
「你看，我好看吧？」
左一下。
右一下。
小短腿跟著蹬。
肥嘟嘟的小肚子一晃一晃。
尾巴像條蛇一樣甩來甩去。
「大不了以後我讓你配……你看看，我還會扭腰。」
林言低頭看了幾秒，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很難想像一頭小肥龍捧著圓滾滾的大肚腩扭腰的場景。
況且你有腰嗎？
你就扭。
「你那是抽搐。」
古月娜不服氣，扭得更加起勁了。
她今天非得向這個牲口證明，終焉之龍也是有腰的。
結果剛扭兩下，整個身體重心一偏，從林言胳膊上翻了下去。
林言條件反射伸手，一把抓住尾巴。
「啊——！」
古月娜倒吊在半空，四隻小爪子瘋狂撲騰，小臉憋得通紅。
「鬆手！鬆手！本王的尾巴！龍族的尾巴很敏感的！你會把我提傻的！」
林言看她一眼：「你還有下降空間？」
古月娜安靜一秒。
下一秒開始張牙舞爪。
林言把她翻過來重新抱進懷裡。
「再鬧，烤肉取消。」
四個字，終焉寂滅，世界和平。
古月娜瞬間安靜，甚至非常懂事地往他懷裡拱了兩下。
自己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把臉埋在林言肩窩，只露出一雙紫色大眼睛。
……
兩人前往東海城商業區的焰火烤肉·東海總店。
這家店算不上什麼真正高檔餐廳，主打的就是一個便宜量大。
烤肉自助原價五十七，林言新人剛好搶到六塊優惠券，券後五十一。
最關鍵是寵物免單，那人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傻龍，就讓林言進去了。
林言已經很久沒吃過這種大餐。
古月娜更激動，在路上就趴在林言肩膀上制定作戰計劃。
「進去先吃肉，主食最後吃，飲料少喝，占肚子。水果可以拿一點，海鮮優先。不要碰那些炸雞，一看就是沒有營養的垃圾食品，而且還特別管飽。」
林言越聽越不對：「你挺懂啊。」
古月娜輕哼：「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本王現在養著整個星斗森林呢。」
說起這個，古月娜就心疼。
好好的魂獸共主，現在天天考慮伙食費。
進入餐廳，林言拿起盤子，古月娜立刻跳了上去。
整條龍往盤子中央一躺，小手指揮。
「這個，這個肥，拿。這個脂肪高，多拿一點。」
林言夾起培根，古月娜滿意。
夾五花肉，古月娜更滿意。
走到蔬菜區，古月娜直接用尾巴拍他的手。
「走走走，花錢進來吃草，你是不是有病？」
林言不鳥她，繼續往前。
恰好一名服務員端上一盤剛處理好的魷魚。
林言腳步瞬間停下，眼睛都亮了一下。
這種東西外面燒烤攤切成幾小塊，一串都敢賣八塊，現在無限拿，這不得往死里薅？
林言直接開始往盤子裡裝。
一塊。
兩塊。
一層。
兩層。
眨眼之間整個盤子都已經滿了。
古月娜急得從盤子裡坐起來：「你拿這玩意幹嘛？一點脂肪都沒有，根本不頂飽！」
林言非常淡定：「吃不飽，但是能吃回本。」
古月娜愣住，看了一眼魷魚，又看了一眼林言，若有所思。
原來如此。
自助餐不是為了吃飽，是為了回本。
這狗東西，果然還是有點東西的。
第一盤魷魚端回桌，林言又拿一個盤子去接肉，兩大盤。
只是每次放進去，轉個身，肉就莫名少一塊。
再放，又少。
林言停住，低頭。
古月娜一本正經地坐在盤子裡，嘴巴都沒動，就是小爪子一直往下面扒拉。
林言意識往小世界一掃，極北之地已經多出一堆凍肉。
「這裡不允許外帶，悠著點，真被抓到我還得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