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獨孤博也不得不承認,葉青這番做派會讓人自然心生好感。
但他還是決定給這讓他不爽的小子上點眼藥。
老毒物轉頭看向獨孤雁,「雁雁,你看到了吧,這就是你看中的男人。」
「連你爺爺的東西都敢算計,這般狡猾奸詐,你真的打算跟這種人過一輩子?」
「???」
葉青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好你個老毒物,合著在這兒等我呢!
他不禁有些緊張地看向獨孤雁。
「......」
獨孤雁的神情很複雜。
她看著葉青,碧綠色的眸子裡倒映著他的影子。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葉青在算計這些仙草。
從他第一次提到爺爺的藥圃,從他指定要那株金色的鬱金香,她就隱隱約約猜到了。
但她沒有生氣。
反而很欣慰。
是的,欣慰!
她獨孤雁的男人,可以出身低微,可以天賦平庸。
但不能甘於平庸,不能安於現狀。
葉青只有三級魂力的時候,就敢想辦法圖謀她爺爺的仙草。
這種不甘於人下的心氣,這份敢於圖謀的膽量,正是她最看重的東西。
雁子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對爺爺。
「爺爺。」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願意跟他一起。」
「......」
孫女眼中那份決然,令獨孤博無言接話。
看來自己的孫女也有自己的想法了......
這應該是好事才對。
但咋就這麼不爽呢?
尤其是看到葉青逐漸嘚瑟的表情。
這混蛋,真該死了!
獨孤博與獨孤雁爺孫倆對視良久。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冰火兩儀眼泉水冒泡的聲音。
最終,獨孤博嘆了口氣。
「唉......」
這聲嘆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東西——無奈,心疼,不甘。
他獨孤博什麼人沒見過?什麼場面沒經歷過?
但今天,第一次覺得自己老了。
女大不中留啊!
「小子。」
獨孤博轉過頭,沒好氣地瞪著葉青。
「我給你一年時間,一年之內,你要是能初步解決我身上的毒,我就讓你娶雁雁進我獨孤家。」
葉青嘴角抽了抽。
嫁進獨孤家?
這老頭是徹底把自己當贅婿看了。
行吧,也無所謂。
區區贅婿的名頭而已,哪有這滿園的仙草重要?
「成交。」
葉青毫不猶豫地點頭。
「先別急著答應。」
獨孤博冷笑一聲,「說說你要是做不到呢?」
「要是做不到,不用前輩動手,我自己任由雁子制裁。」
獨孤博被他這話逗得哼了一聲。
雁雁都被騙成這樣了,她捨得制裁你?
「不過前輩。」
葉青話鋒一轉,「我還有一個條件。」
獨孤博眉頭一挑,碧綠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拐走了我孫女,還敢跟我談條件?你膽子是真不小。」
「不敢不敢。」
「只是這個條件,跟我能不能幫您解毒有直接關係。」
「說來聽聽。」
「我要藉助冰火兩儀眼的潭水來服用八角玄冰草和烈火杏嬌疏。」
獨孤博的表情瞬間僵住了,他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葉青。
「小子,你知不知道那潭水是什麼東西?連老夫都不敢輕易觸碰,你要跳進去?」
「是的。」
「你不要命了?」
葉青看了獨孤雁一眼。
獨孤雁也在看他,碧綠色的眸子裡滿是擔憂。
「要命,但我更想要一個能配得上雁子的未來。」
葉青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前輩,我是廢武魂出身。」
「在魂師界,原本我那樣的天賦連普通人都算不上,只能算廢物。」
「如果我不拼一把,就算您和雁子都不嫌棄我,我自己也會嫌棄我自己。」
「葉青……」
獨孤雁的眼眶微微泛紅。
她一直知道葉青心裡有股勁。
但這是她第一次聽到他用這麼認真的語氣說出來。
「......」
獨孤博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看著葉青的眼神又變了變。
心中不免感慨,一路以來自己對他的看法變了好多。
從最初的輕蔑,到後來的審視,再到現在的淡淡認同與欣賞。
這小子,確實不簡單。
不是因為他知道多少東西,而是因為他骨子裡那股狠勁。
那股敢拿命去博一個機會的狠勁,不是誰都有的。
「罷了。」
獨孤博擺擺手,「這藥圃里的藥草,你隨便用,只要別把自己玩死了就行。」
「這裡很多草藥連我都要小心翼翼的。」
葉青眼睛一亮:「多謝前輩!」
話音未落,他轉身就走。
走的那叫一個乾脆利落,那叫一個迫不及待。
獨孤博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這小子,是來娶他孫女的還是來進貨的?
葉青才不管那麼多。
他此時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發財了!
冰火兩儀眼的藥圃里,可不只有八角玄冰草和烈火杏嬌疏。
望穿秋水露、八瓣仙蘭、九品紫芝、奇茸通天菊……都在。
現在,這些寶貝全都對他敞開了大門!
仙草免費嘍!
葉青在藥圃里來回穿梭,眼睛亮得能當燈泡使。
他要把符合原著描述的仙草都拿到手!
……
獨孤博把獨孤雁拉到遠離葉青的地方。
他布下一層魂力屏障,確保那小子一個字也聽不到。
「雁雁。」
獨孤博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你跟爺爺說實話,到底有沒有孩子?」
「???」
獨孤雁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那速度之快,堪比敏攻系魂師開魂技。
「還、還沒有...」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些話是葉青教我說的,他說這樣說爺爺你就不會對他動手了。」
「?」
獨孤博的臉色綠了。
教唆他孫女對自己撒謊?
這小王八蛋!!!
「他還教了你什麼?」
獨孤雁眼神飄忽,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看爺爺。
「雁雁。」
獨孤博的語調沉了幾分。
「嗚!」
獨孤雁低頭了。
她看著自己的腳尖,聲音越說越小:「他...他還教了我一套...『拿捏老登的十八式』。」
獨孤博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拿捏什麼?」
「拿捏...老登...」
獨孤雁的臉都快埋到胸口了,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把內容交代了出來。
「第一式叫『發毒誓』——就是爺爺你威脅他的時候,我就發毒誓說這輩子再也不理你了...」
獨孤博臉色一黑。
「第二式叫『眼淚汪汪』——說爺爺你最見不得我哭,我一哭你就心軟了...」
獨孤博臉色再黑。
「第三式叫『離家出走』——」
獨孤博臉色黑如鍋底。
「還有第四式、第五式...」
「夠了!」
獨孤博一甩袖子,鬍子都氣得翹起來了。
他這個封號斗羅到頭來要被一個小兔崽子拿捏?
還「拿捏老登的十八式」?
老登也是他叫的?!
「這個小王八蛋果然不是個好東西!」獨孤博咬牙切齒。
獨孤雁抬起頭,看著爺爺氣急敗壞的樣子,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因為她發現,爺爺雖然嘴上罵得凶,但眼神里已經沒有了最初那種殺意。
他只是在生氣,像一個普通的老人一樣在生氣。
「爺爺,您不反對了?」
獨孤博哼了一聲,偏過頭去:「我反對有用嗎?」
「我反對的話,你還不得用那什麼『拿捏老登十八式』對付爺爺我?」
「哎呀~爺爺~」
獨孤雁撲上去抱住爺爺的手臂,把臉貼在他的肩膀上。
這個動作從她很小很小的時候開始,每次撒嬌都會用。
而且對獨孤博效果頗佳。
獨孤博的身體微微一僵,然後緩緩放鬆下來。
粗糙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孫女的頭。
「雁雁,爺爺只想你過得好。」
「那小子雖然一肚子壞水,但爺爺看人不會看錯,他心裡是有你的。」
獨孤雁嗯了一聲,眼眶有點發熱。
獨孤博看著孫女這副模樣,又是生氣又是無奈。
算了算了,孫女生米都煮成熟飯了,他再反對還有什麼用。
總不能真把那小子毒成渣吧?
雖然他真的很想。
獨孤博負手走向藥圃。
目光在遍地的仙草間掃過,落向遠處正在藥圃里興高采烈尋寶的葉青。
「這小子雖然是個沒實力的老六,但勝在有腦子,有魄力。」
「雁雁交給他,未來應該不會被欺負。」
他自言自語地說著,忽然想到什麼,又補了一句:「不過那『拿捏老登十八式』的帳,遲早要跟這小王八蛋算清楚!」